當侍衛穿過前殿,來到演武場,對她來回報“一個女人突然形容狼狽得出現在昭王府門口,又突然奇怪得離開”這件事時,林昭就正騎在馬上,手持那把小弓,緊扣箭弦,專心致志鎖定著前方不遠處的箭靶。
經過好幾天的練習,如今的她拉開小弓的手總算不會顫抖了。
不過,林昭依然並沒有立馬把箭射出,而是保持著這個姿勢,一直到手已經有點疲憊了,方才鬆開緊扣箭矢的手。“啪——”很快,一支通體黝黑的箭便狠狠得射在箭靶中心,鐵鑄成的箭矢深深的插入了稻草箭靶中,只留下半截箭尾露在空氣中。
“哇,主人太棒了!”一邊的穆蘭不斷得拍著手激動道。
這拍手的動作,還是學了林昭的,她不過在看林霄演示武藝時,忍不住拍了拍手,便被穆蘭學了去。
旁邊的林霄見此,也忍不住讚了一句,“以殿下當下的年紀,有如此箭術,已是難得了。”
林昭聽聞,卻並沒有多開心。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如今的箭術水平呈現,已經是疊加了上輩子經驗的效果了。可就算如此,她如今的射箭水平和武德帝相比,依然差距甚遠。
她扭頭看向明顯有事稟報的侍衛,緩聲問道,“何事?”
侍衛立馬將來意說出來。
林昭點了點頭。按道理而言,這不過是發生在她府門的一件小事,本不必稟告的。不過,林昭並沒有忘記自己在插手明康公主一事時,想要實現的“千金買馬骨”之意。她渴望招募一群女性,作為自己奪權基本盤,屆時等她上位,便可以順理成章安插入朝堂。
所以,這些日子,一直讓人關注自己府門的動向。若真有女子前來,不必阻攔。
可惜,這麼些日子過去了,沒有一個女子來找過她,她投下的“千金”,似乎壓根未曾收到“買馬骨”的效果。
如今,好不容易出現了一個疑似要向她求救的女子,卻跟治水的大禹似的,過她府門…而不入。
這可不是好兆頭!林昭眯著眼,看向前面已被收拾好的箭靶,突然問道,
“那人看著如何?”
“回殿下,形容狼狽,衣著略微舊,但儀態殊於常人,不似尋常民女。那女子似乎識字,在門前徘徊時,盯著門簷下的匾額看了許久,隨即也未上前詢問,也未出聲,便扭頭匆匆離去了。”
林昭點了點頭,不似尋常民女,又識字,衣裳又舊,很顯然是個破落的世家女。在當下的年代,寒門男子有的尚且難以讀書明理,更別說女子了。也就世家女,能夠享受家族的餘蔭,獲得識文認字的機會。
“一個曾經享受過富貴,如今家族已破敗的世家女………”林昭撫摸著手中的小弓,於她而言的確是不錯的合作者。她渴望富貴,而她需要手下和勢力,她們剛好可以各取所需。而且,同樣作為女子,她們想必很樂意看到她上位吧!
畢竟,她的上位,也意味著她們的上位。
“查明她的身份!”林昭直接命令道。
人既然已經來了,無論是一時衝動還是深思熟慮,都已經不重要了。
以她如今背後毫無勢力的境況,要想在這洛京招募到真正有才學計程車子,或者讓世家投靠,基本是不太可能了。吸引來的,也只會是隨時都準備跑路的投機分子。
她需要為自己樹立一面人才旗幟,助力她收攏更多的女子勢力。
眼前這個送上門的女子,或許恰好是個不錯的契機。
*
半個月後,林昭看著手裡的資料,陷入了沉思。
崔漱玉的訊息並不難查,甚至她來昭王府的原因都不難查。難的是不驚動洛京的任何勢力,查清楚這些東西。林昭如今正在關禁閉,並不想大張旗鼓去挑動那些暗中窺探者的神經。
所以,還是廢了她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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