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直接打斷她,“明珠翁主,你莫非忘記了自己雍朝皇室的身份,還是說………”她並未繼續說下去,但警告的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明瞭,除非林明珠放棄她的翁主身份,回到她自己的身份,不然就別說話。
林明珠自然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她雖然並不認為林昭能夠剝奪她的翁主之位,但面對這樣一個受害者,她還是退縮了。
林昭卻已不再看她,她的視線跳過林明珠,重新鎖定了已經笑容微僵的宇文墨,
“質子以為呢?”
第二次了!第二次被眼前的昭王逼到牆角!
如果說,上一次還是他自己出手試探,結果被棋局反噬。那這一次,眼前的昭王明晃晃的敵意,已經幾乎不做掩飾了。
宇文墨很是心驚,雖然他自己向來心狠手辣,但也知道,上一回見面,眼前這個人對他可沒有如此敵意,最多不過不將他看在眼裡。那麼,到底是什麼,讓昭王突然如此敵視他呢?
難道是自己的計劃暴露了?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這個可能。鄭才這件事,他只派了兩個人去做,一個自己的心腹幕僚藍鳴,一個是他的護衛統領陸虎,拿的還是從林明珠那裡弄來的宵禁牌子,安排的幾乎天衣無縫,絕不可能這麼快暴露。
唯一的可能,就是上次蘭亭會集,讓昭王猜到了某種真相。
他那時候還是太低估林昭了,沒想到她竟然對林明珠真的絲毫沒有芥蒂。誰能想到呢,一個被搶了十幾年公主生活的人,竟真能對一個鳩佔鵲巢的鳩,絲毫沒有芥蒂,神佛怕是都不能做到吧!眼前的昭王到底是如何想的?
可若真的毫無芥蒂,阿慧被仗殺,又是怎麼回事呢?
然而,任憑宇文墨如何思緒萬千,此刻都必須正面回答林昭了。所以,最終宇文墨只能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和驚疑不定,裝作歉意道,“的確……是吾心急了!”
“宇文質子的確是過於心急了!”林昭緩步上前,走到宇文墨面前,“上次也是,不過一個貪婪士子的挑釁之言,質子竟然能夠氣急得暈過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雍國如何虧待質子了呢!”
說著,也不待宇文墨反駁,她便直接話鋒一轉,自然而然的切入蘭亭會集這個話題,“不過,說到那個挑釁質子計程車子,有件事不知宇文質子知不知情,那鄭才竟然被殺了呢!而且——”
說到這裡,她刻意停頓,緊緊盯著他的綠瞳,不放過他的一絲變化,“竟被人大卸八塊,死狀極慘,直接死無全屍。不知質子,可知道這件事?”
她這句話一齣,全場的小娘子和世族公子們,紛紛譁然。
有些受不了的小娘子,甚至掩口驚呼起來。
唯獨宇文墨臉上沒有絲毫驚慌。甚至,林昭如此明晃晃的試探,反而讓宇文墨心中那原本的驚疑不定安了下去。在他看來,林昭此番表現,正好證明了一件事,她不確定鄭才之死這件事,與他是否相關,這才會在這裡試探他。
到底是剛從鄉下回來沒多久的人,自以為這樣的試探,能夠讓他慌亂。
宇文墨內心嗤笑,面上卻露出一臉疑惑的神情,反問道,“昭王何時得到的訊息,那侮辱明珠的人,竟被人殺了?何人如此大膽,竟然在洛京這地兒殺人,還如此殘忍的虐殺?”
林昭神色冷了下去,難道自己真的猜錯了?
“說來也奇怪,上次在會集時,那鄭才不過提及所謂的沈兄,待孤正要詢問那沈兄是何人時,質子突然就暈倒了!待孤回頭要去找那鄭才,想要繼續詢問所謂的沈士子時,那鄭才竟然直接就瘋了。真正是巧合極了!”
說著,林昭面露嘲弄,“最有趣得是,孤本以為這沈士子是再也找不到了,結果今兒個那鄭才一死,那沈士子便又出現了,甚至還大鬧府尹衙門,口口聲聲說那鄭才是因為得罪孤,才有此橫禍,非要將鄭才的屍身運回建州呢。
質子,你說好笑不好笑?”
說著,林昭再次上前逼近一步,看著宇文墨的眼眸,壓低聲音道,“真正說起來,那鄭才得罪的人,可還有質子,不是嗎?為何那沈士子對質子的名字那是絕口不提,卻一口咬定是孤呢?孤,著實很好奇!”
林昭越是試探,宇文墨越穩坐釣魚臺,他甚至反將一軍,“昭王何必問吾,殿下應該知道,我只是個質子!”
“是嗎?”林昭並不甘心毫無所獲,她輕呵了一聲,眼神倏忽間銳利起來,死死的盯著宇文墨,聲音壓得極低,吐出的每一個字卻都帶著冷意,“可孤怎麼聽說,那姓沈計程車子,是質子的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