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紙條上赫然寫著兩個字——柳翁。
此人可不是普通人,正是他們秦王府在洛京的管家,一個跟了他十幾年的老人,也是一個他完全想不到的內奸。若不是玉佩這件事發生,而這個重要的東西藏在哪裡,除了他只有柳翁知曉,司徒旭大概這輩子都不可能懷疑他。
而如今,一個宇文墨的幕僚,卻在紙條上寫出了他的名字。
眼前人可不知道,他剛剛說了什麼!
這無疑進一步證明,他們的猜測完全是正確的。
“還有誰?”司徒旭壓抑著心中的怒火,那張依然謫仙一般的臉凝視著他,平靜得問道。
藍鳴卻搖了搖頭,臉上顯出一抹恍惚,“司徒世子,你們府上奴僕的管理有多嚴苛,你也清楚。此人之所以能夠在秦王府紮下根來,還是因為當初秦王剛到北疆,防備並不嚴格。
而且,他也不是宇文墨的手筆,是我們…北周陛下早年埋下的暗樁。此事,是罪人一次為宇文墨整理北周來的密信時,偶然瞥見,方才得知。”
林昭瞬間從這句話裡面,聽出了隱含的意思,“這麼說,當初宇文墨來我西雍為質,那北周帝給了他不少暗線棋子?”
藍鳴聽到此話,閉了閉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是。”
這就很好的解釋,為何宇文墨一個質子,明明沒見他多少人,卻總能攪動風雲。
呵~到底是真愛之子,林昭忍不住冷笑一聲,北周帝父愛深沉,難怪後面宇文墨繼位那麼順利。若不是當下人忌諱生病,特別是皇帝,林昭甚至都懷疑,當下的病重都是北周帝自己搞出來的鬼。
“西雍國呢,還有誰?”林昭沉聲問道。
藍鳴握著筆的手一頓,垂下眼眸,片刻之後,又寫了幾個名字。隨即,他將名字遞到林昭面前,慘然一笑道,“宇文墨謹慎,罪人並不知曉那些暗子的所有佈局,最核心的人物,怕是隻有他自己知曉,罪人能夠知曉的便只有這些了。”
林昭看著藍鳴,接過那張寫了好幾個名字的名單,毫不意外得在裡面看到了王昭儀所言的那個侍女蘭香的名字。除此之外,裡面竟然還有一個讓他頗感意外的人,王長,她記得此人似乎是琦玉殿的宮令。
想到王昭儀所言,這人會參與榮王大婚刺殺她的事,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有人用她指使黃女官的信物威脅她。當時林昭沒有多想,如今看來,這個所謂的信物之所以會出現在宇文墨手上,很顯然是這個王長的手筆。
不過,看著紙條上的寥寥的三個名字,最後一個甚至不過是京城中一個不起眼的商戶。
林昭幾乎可以斷定,這絕不可能是眼前人知曉的全部。
但很顯然,他並沒有將所有人都說出來的打算。想到此人當時醒來,弄清楚狀況之後,第一反應就是跟她談判,卻並未對她提出什麼要求。林昭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潛在的表態,他恨宇文墨,但卻顯然沒有轉投雍國的打算,所以也不願意背叛北周帝。
不過,林昭再次瞥了一眼手中的名單,隨即將其輕輕放在案几上,這對於她而言,也足夠了。
她不在乎眼前人投不投奔自己,她需要做的就是精準地利用此人的仇恨之心,然後殺了宇文墨。甚至,林昭都不怕眼前人反水,因為,他只會知道自己的一部分計劃。而且,一旦她的計劃實施,眼前人便是想背叛她,宇文墨也不可能再相信他。
她需要的根本不是考驗人性,只需要控制局面就行。
“藍先生,你的東西該拿出來了。”
這才是她今天叫他出來的目的。
昭王的反應,讓藍鳴鬆了一口氣,但她接下來的下一句話,又讓他心提了起來。藍鳴撫了撫袖中的東西,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很清楚,這份名單一旦交上去之後,他和藍家除了殺掉宇文墨,再無其他路可走了。不交東西,宇文墨不知情的情況之下,藍家還有一定機率僥倖存活。
但藍鳴隨即又想到自己如今的慘狀,想到宇文墨對他的隨意拋棄,最終還是從袖中將那份他早已準備好的東西拿了出來。
那是另一份名單,上面寫的都是宇文墨在北周國暗中發展的勢力。是的,北周,哪怕身在西雍,宇文墨依然暗中在北周發展了不少的勢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