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也知道自己的確是在為難司徒旭,如此短的時間之內,司徒旭能夠將女刺客這一條線理清,已經夠厲害了。這個行刺宇文墨的雜耍男人,雖然林昭很清楚,其背後指使是宇文墨自己,司徒旭也猜到了。但在眾人的眼裡,卻不是這樣。司徒旭作為北疆世子,北疆又與北周相鄰,審訊一個刺殺宇文墨的刺客,的確不合適。
深吸一口氣,林昭到底還是緩和了聲音道,“是孤心急了!既如此,這個人就交給三司審訊吧!”總歸,她也不是隻有這一條路,可以抓宇文墨的把柄。
想到剛剛獲知的王昭儀這條線索,林昭覺得從這裡入手,也未必不行。
甚至,她都不一定就需要把柄。
畢竟,誰就規定,復仇,一定要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呢?
*
想到這裡,林昭不再糾結於此了,她打算先去看一眼明康公主。
明康公主此刻還在和樂殿。
從地牢出來,前往和樂殿,需要經過安置賓客的後花園。
此刻,後花園內已經沒有了當初的歡聲笑語,也不再有各種美酒和佳餚,有的只有慘白月光下無盡的沉默和低語。
林昭幾乎一齣現,就被這群人的目光包圍了,他們的眼裡滿是譴責和憤怒,顯然很不滿自己被困在府中這樣一個現狀,他們不敢說什麼,卻能用目光做武器。
她直接淡淡的回視過去,眼神里滿是冷漠看不見絲毫情緒,只有一種殺了人之後冰冷的平靜。賓客們看著這樣子的昭王,又看著她身上那依然刺目的血跡,又看了一眼後面虎賁衛拖著的屍體,幾乎是下一秒就下意識的避開了視線,再也不敢看向她。
林昭這才收回視線,帶著虎賁衛穿過這些人,再次來到了那個地方——和樂殿。只是,看著屋簷上燈籠旁,掛著大紅色帷幔牌匾上的和樂二字,想到這殿裡發生的事情,她只覺得刺眼的很。
“拆了!”林昭直接道。
後面跟著的虎賁衛只覺頭皮一麻,一人大著膽子道,“殿下,這是榮王府,屬下——”
“孤再說一遍!拆——了!”林昭再次重複道,語氣平靜得可怕,“還有這滿殿的紅,礙眼極了,都給孤拆了!”
眼見如此,虎賁衛們再不敢反對,很快兩個虎賁衛就找著梯子,爬了上去,將那和樂殿三字匾額,給拆了下來。隨後,更是直接用刀,將殿門上的紅黃帷幔,統統劈落在地。
很快,林昭的動作,就引來了殿內太子賢王榮王以及王謝等人的注意。
林璋的反應是最大的。林昭能夠得知的訊息,他作為府邸主人,自然也能得知。所以,林璋在韓晶等人到達榮王府那一刻,就知道了武德帝派人過來了。結果,卻被這個二妹妹的手下直接阻攔在外。
剛剛得到訊息時,林璋差點樂死,在他看來,這個二妹妹如此作死行為,下半生被拘禁的結局幾乎已經預定了。他正盤算著等韓晶等人進來後該如何添油加醋,卻萬萬沒想到,韓晶還沒進府,先等來的竟是林昭在拆他婚殿的訊息!
“林昭,你瘋了!”榮王林璋衝出大殿,看著殿門口的滿地狼藉,氣急敗壞極了。這哪裡是劈他的牌匾,這件事是劈他的臉,他指著林昭,顫抖著手,怒吼道,“這是本王的府邸!”
“你的府邸?”林昭冷笑起來,“在發生了這麼多事之後,你覺得這裡還配掛這兩個字嗎?還配掛著這麼多紅布嗎?還是說——”林昭看了一眼榮王那一身依然沒有換的婚服,“你覺得長姐之死無關輕重,不配得到你的祭奠?”
此話一齣,本就暗搓搓關注著這邊的賓客們,立馬看向榮王林璋,特別是他身上那一身明晃晃爵弁玄端婚服。要知道,不管什麼朝代都有一句話,死者為大,吉禮必須讓凶禮。
哪怕明康公主與榮王同輩分,且榮王此刻正在大婚。但在發生了那樣一件事之後,百官是否服喪可以另說,但作為兄弟的榮王,就必須為明康公主服喪。這是大禮。縱然是賢王、太子等人,都不例外。區別只在於服喪的時間長短而已。
在當下府邸被圍的情況之下,在場的人誰都有理由不換衣服,唯獨榮王沒有任何理由,因為這裡是他的府邸。林昭圍了府邸,又沒有拘禁他,他若真的有這個心,根本不會出現這種情況。其他地方還好說,畢竟是他大婚的時日。那和樂殿可是明康公主死亡現場,現在明康公主還停在那裡呢,榮王竟然絲毫沒有一點意識到不妥。
看著四周那些賓客投來的眼神,林璋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他立馬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虧他一直以來都標榜自己友愛姐妹,如今明康這個長姐死了,他卻幾乎毫無作為。如今,林昭替他做了,他這邊又跳出來斥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