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錯誤,甚至可能成為他道德上的瑕疵。
問題是,話已說出口,覆水難收!
如今這樣的情況,他也只能自己給自己找補了,想到這裡,林璋只覺憋屈極了,卻依然不得不放緩了語氣道,“二妹妹,你怎能這般想三哥呢,長姐之事孤也很傷心,直到現在我的腦子…還是一片空白,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我——”
說著,他捂著眼,踉蹌半步,語聲哽咽道,“都是孤的錯!”
林昭可沒有心情看林璋表演。韓晶已經在門外,遲早會拿來武德帝的聖旨,屆時,就算林霄有她的命令,也攔不住那些人。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想到這裡,林昭直接踏入了殿內。
此刻,殿內已經不復曾經那般血跡斑駁的模樣。地面顯然被倉促的擦過,打翻的案几也被扶正了起來,因為刺殺掀掉在地上,破碎的茶盞等,也被一一收拾了出去。殿內的原本安置的宮燈被點燃,四角更是特意搬進了好幾個青銅香爐,燃著淡淡的香薰,驅逐著空氣中混雜的血腥味。
太子等人依然高坐在那裡,一切彷彿又回到了林昭最初踏入這個殿內那般的場景。
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上首沒有了案几,只有一張不知道從哪裡臨時挪來的木床,明康公主的遺體就那般靜靜的躺在木床上。她身上那身早已被血汙了的繡花大袖衫已經被換下,只著了一身白色絲綢內衫,上面蓋著不知從何處找來的素白錦緞。林明珠,林菀以及好幾個一看就是貴族的婦人眼睛通紅得站在旁邊,顯然是太子妃等人。
侍女們跪在木床旁邊,低聲哀哀的哭泣著。
林昭先是看了一眼殿內的宇文墨,又看了一眼王昭儀的父親,王家家主王魯以及他前面的四皇子林琮,最後目光才落在最前面的躺著的,看著彷佛睡著了一般的明康公主,一步一步走近她。
跪在床邊的侍女們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林昭俯身,輕輕握住明康公主冰涼的手,那隻曾經給她端來糕點和各種補品,關心著她一日三餐的手,此刻早已僵硬冰冷似鐵。那雙曾經激動的告訴她,“我不怕危險,我只怕自己成為一個,一輩子都無聲無息的透明人!”的眸子,此刻也已經闔上了,再也看不見當初的光彩。
而這一切,本該是她承受的,明康公主是替她而死。
只要一想到這一點,林昭的心就彷佛被人揪住一樣,有一種難以描摹的窒息感。死亡於她而言,早已不是新鮮事。她自己本就是在現代死了,又穿到這裡的。更別說,原主記憶中,還有將近五世的死而復生。
她其實並不怕死。死亡與她已經快成為了一個輪迴。
可明康公主不同,她今年不過二十歲而已,於她而言,名義上是姐姐,但她心裡其實一直當成是妹妹。
她明明打破了這個長姐悲慘的命運,命運卻彷彿開她玩笑一般,又讓其這般死去。甚至,還讓她夢到了自己的宿命,然後像一個奔赴自己命運的鳥兒,朝宿命奔去。何等可悲!
不過沒關係,很快,她就會打破一切了。
什麼狗屁命運!什麼狗屁劇情!什麼男女主!她會統統打碎它。
“把屍體帶過來!”林昭平靜的吩咐道。
兩名虎賁衛立馬將蕭夫人尚有餘溫的屍體搬了進來,看著這一場景,殿內太子等人無不覺得頭皮發麻。林明珠更是嚇得差點尖叫起來,臉色蒼白得看著林昭這個可疑的老鄉。就連林菀,臉上都有一瞬間的驚悚。那幾個貴婦人倒是鎮定了不少,但也嚇得不行,忍不住後退了一步,以袖掩面。
林昭沒有理會這些人的神情,只淡淡的看了死去的蕭夫人一眼,隨即再次吩咐道,
“讓她跪下,給我長姐賠罪吧!”
正所謂士可殺不可辱,在曾經那個禮法約束的周禮時代,不凌辱貴族是整個上層階級預設的貴族。哪怕是天子要殺一個世族,也最多賜自盡或者派人去他家裡殺了他。死後,那人若還有家人,照樣可以正常安葬,享受香火祭祀。除非深仇大恨,是很少會有人去侮辱死去人的屍體的。
正因為如此,伍子胥鞭屍楚平王的事情,才成為了駭人聽聞的千古復仇典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