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旭領會到了林昭的逐客之意,應下之後立馬說了告退。
很快,整個書房便只剩下林昭一人。
書房內,霎時萬籟俱寂。
夕陽的餘暉,穿透書房外樹葉婆娑,灑金般落入書房內,淡淡得映照出林昭的歪斜的身影。林昭走到案几上,想到那幾個失蹤的人,提筆在一張白紙上,緩緩得寫下了“崔漱玉、楚慈、錢瑋”幾個人的名字。
她必須找到他們。
作者有話說:
時間線上適當誇張了一下算作文學性表達吧,現實可能沒那麼快了好了,宇文墨這條線會繼續,但接下來重點要轉了
第117章
建州,餘山
作為一個盆地郡縣,建州周邊雖然多山,裡面卻平坦得很,唯有餘山是個例外。
這座山,就像是建州中間這部分平坦肌膚上突然長出的一堆火癤子,突兀而險惡,又好像被某個神明莫名搬到這地方一樣,獰猙得矗在建州里面,像一個惡徒一樣,好好的非要阻擋著人們的路。
大概是因為,就連百姓們都覺得,這山有點多餘了,遂給它起了個餘山的名字。
餘山雖然多餘,卻並沒有因此變得溫和,甚至稱得上一句險惡。山勢算不上高聳入雲,卻異常陡峭崎嶇。特別是主峰,就像一把倒立的劍插在大地上一般,形成了比周遭更加險惡的地形。
山林深處,更是常年瀰漫著一股煙瘴之氣。據說,那煙瘴之氣並不僅僅是煙瘴,還是一種毒氣。如果不小心進入了裡面,不僅容易迷路出不來,久了吸進了毒氣,連人都活不了。而且,裡面還有兇猛的虎狼怪鳥,時不時就發出震天動地的吼聲,或者尖利刺耳的怪叫聲,讓人毛骨悚然。
誰也不知道,這個傳說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只知道久而久之,哪怕是最最經驗豐富的建州獵戶,也不敢輕易踏足進入此處了。這裡,也徹底變成了人跡罕至的地方。
然而,沒有人知道的是,所有的傳說都是刻意為之,而所謂的獸吼鳥鳴,也並非真的獸吼鳥鳴,而是源自山體深處,某種更沉悶、更具規律性的聲響。
正因為這些可怕的聲響,驚起了在山林中偶爾棲息的鳥群,讓它們不得不振翅狼狽的逃離,這才讓不少獵戶百姓們以為,這深山老林定是存在可怕的怪獸。
若有人能夠穿透密林和那煙瘴之氣,逼近那聲音的源頭,定會駭然的發現,那山林深處,陡峭的山體上,竟隱藏著幾個黑黢黢的的洞口。
有的洞口早已荒廢,只見蛛網如一層層飄蕩的細紗一樣,在洞口密佈;有的洞口卻明顯是剛開鑿不久,洞口隱秘處甚至還有好幾個手拿武器的護衛按刀而立,眼神銳利得盯著四方的動靜。
洞口深處,那隻能看到點點光線的黑暗之地,燈火幾乎整日搖曳的地方,偶爾光線從頭頂射下來,映照在那洞壁上時,時不時便能看到那一抹與尋常岩石完全不同、隱約閃爍著暗金色澤的光彩,一閃而過。
當然,對於這樣的場景,洞裡面的那些早就在這裡待了許久,每日不是在採礦,就是在監工頭子們的鞭打下采礦的礦奴而言,早已見怪不怪了。
他們早已對那抹金色免疫,除了監工頭子們鞭子抽下來時,臉上偶爾會本能的抽搐一下,閃過一抹痛苦之外,整個人幾乎已經麻木得沒有任何神情,如同最可怕的行屍走肉,在這幽暗的礦洞中忙碌,完全是一具肉身採礦機器。
不過,和這些曠奴們不同的是,有幾雙眼睛卻一直竭力讓自己在這一片絕望中維持著清醒和理智。
再一次將一筐子礦石背到指定的輸送口之後,眼看著礦石從口子裡滑走,崔漱玉看了一眼目光正看向其他地方的監工,小心的將身體靠在巖壁上,藉此機會短暫讓身體得以休息片刻,以此一邊緩解著身體的疲累,一邊看向著礦洞裡面的佈局,著重看了一眼那條據說已經廢棄、通往未知方向的舊礦道。
此刻的她,早已看不出當初在蘭亭會集時意氣風發的模樣,不僅滿身狼狽,臉上盡是灰塵,甚至連那一直筆挺的身體,都罕見得彎下了少許,嘴唇更是因為長期缺水,乾裂得厲害。
可即便如此,那雙眼睛深處,那股赤熱的怒火,依然燃燒得旺盛得很,仔細看就會發現,那是一種不屈的意志。
她來到這個礦洞已經接近10天了。
崔漱玉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和楚慈、錢瑋三人不過是奉昭王的命令,來建州探查一下鄭才鄭家的事,竟會遇到如此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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