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和崔漱玉不同,因為身體強壯,乾的並不是搬運的活,而是最耗力氣的採礦活計。金礦石先被火煅燒,然後再被水澆一遍後,再由他們這些人用鎬頭一塊一塊敲碎。
所以,鎬頭敲在石頭上的聲音,正好可以遮蓋兩人說話的聲音。
旁邊的兩名護衛,也可以適時掩護他們。
“無事!”崔漱玉搖頭,“我只是在想,我們必須快點出去,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怕是想出去更難了。”
楚慈沉默了起來,他自然知道崔漱玉的意思。他們的體力在消耗,意志在磨損,多待一天,逃出去的希望就渺茫一分。但習慣性的嚴謹讓他無法因為這個原因,就直接認同崔漱玉那樣一個巨大風險的方案。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楚慈停頓了一下,隨即才沉聲低語道,“你有沒有想過,你當初的感受有可能是錯的呢?你知道的,後來我們幾人包括你自己,都在那洞口不知道走了多少次,可沒有再感受你所說的那股風了。我們一旦判斷錯了,那後果——”
“而且,就算你的判斷沒錯,也不意味著那是一條出路,更大的可能,是它深處已經塌陷堵死,僅存的縫隙偶爾透入一絲山風而已,如果那樣的話,即便我們逃進去了,很大可能也只有一個結果——”
他沒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表達得非常明顯。
崔漱玉自然也很清楚,一旦她判定錯誤,他們真就只有一個結局了——死路一條。
這也是崔漱玉這些日子遲遲下不定決心的又一個原因。
第118章
相比崔漱玉等人的謹慎遲疑,錢瑋的“奸猾”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和崔漱玉等人一樣,他和三名護衛也被趕到了一個礦洞,成為了裡面一名採礦的礦奴。不過,和崔漱玉那個礦洞裡面,有廢棄礦洞不同的是,他們那明顯是新鑿出來的礦洞,四壁皆是新痕,除了那有人把守的入口之外,基本沒有其他出口,就跟個密封的石頭罐子一樣,想要逃出去幾乎難如登天。
不過,這並沒有難倒錢瑋。
他從來到礦洞後就開始觀察,沒幾天就將整個礦洞的情況,像梳理賬本一樣,摸得七七八八。他發現,或許是因為這個礦洞是新開的,裡面的護衛並不多,除了入口偶爾能夠看到的,拿著刀巡視的護衛之外,裡面就幾名每日驅趕著他們幹活的監工打手。只偶爾,才會有一隊人出現,檢視他們的進度。
更有意思的是,錢瑋眼角餘光看向身旁這個膀大腰圓,正假裝巡視的監工打手,此人表面上鐵面無私,呵斥鞭打毫不留情,有時候甚至會彎腰下去檢測他們開採出來的金礦石,看到成色不好就要揮鞭子。
但錢瑋卻敏銳的發現,此人彎腰看似是在檢測礦石的質量,暗地裡卻在偷礦。每一次他彎腰之後,那堆礦石裡面成色最好的小塊礦石,似乎都會少那麼一塊兩塊。
為了驗證這個猜測,避免自己是因為光線暗產生了錯覺。那日後沒多久,他就故意找了塊成色不錯的礦石開鑿,然後等那人看向他這邊時,又故意停著休息了一下。
果然,沒多久那膀大腰圓的監工就奔到了他面前,對著他開始破口大罵起來,唾沫星子都快吐到他臉上了。錢瑋對此只低著頭什麼都不說,像個最孬的男人一樣。
等那監工慣常來了一番檢查後,他便立馬數了一下自己開鑿的金礦石,很快就發現少了一塊小的。
隨後,錢瑋又看了一眼監工腰間的那個看似不起眼的大腰帶,立馬明白了他是如何偷盜這些金礦石的。很顯然,這位胖監工很好的利用了自己的身形,每次監察礦石時,都用寬大手掌做遮掩,然後用極快的速度將鐵塊石偷偷藏在掌心或者袖口,隨即,再利用站起來的時機,手在腰間摸一下的動作,順手將石頭塞進腰帶裡面的。
至於如何運出去,錢瑋看了一眼監工寬大的屁股,那顯然是個好選擇。
這個發現,立馬讓錢瑋看到了自己逃出去的機會。
不過,他並沒有聲張,也並沒有立馬就拿著這個把柄去威脅監工,反而更加沉默和順從地勞作。錢瑋很清楚,這樣做對他也絲毫沒有任何好處,最多就是扳倒這個監工。甚至,如果這個監工沒有被這件事扳倒的話,還可能倒打一耙,換來監工更加殘酷的虐待甚至殺意。
所以,時機很重要。他需要等待一個最合適的時機。一個能夠讓監工覺得足夠安全,卻又能確保他安全的時機。
很快,錢瑋就發現了這個時機的來臨。
那是一個黃昏,所有人都幾乎筋疲力竭了,不僅採礦的礦奴沒了力氣,就連監督的兩個監工,嗓子都已經啞得不行。一名監工直接去了外面,要麼是方便去了,要麼去幹其他事,整個礦洞能看到的人,只剩下那個膀大腰圓的傢伙,獨自坐在一個水桶旁邊一邊喝水一邊休息。
錢瑋立馬裝作渴得不行,拿著一個破碗佯裝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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