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武德帝派他來,怕是既是保護也是監視。而且,武勳和林霄這種家族在朝中沒有勢力的武將不同,他們是武德帝心腹中的心腹,除非武德帝命令,否則是註定不可能倒向她的。多說也無益。
反倒是武勳有點好奇的看了她一眼,“不敢言辛苦!”
說著,他指了指馬車道,“殿下,請!”
林昭也沒有猶豫,撫了撫自己身上新換的青色勁裝,帶著穆蘭,抬步走上了車架。臨進馬車裡面時,為了讓那些有意刺探她行動的太子賢王王家等人知曉,她的確已經坐上了這輛馬車,林昭還特意轉頭眺望了一下。
卻沒想到,這一個耽擱,卻等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看著眼前這個身著尋常士子服,卻依然稱得上俊秀的人,自己他手上捧著的那個奇怪的竹簡,她忍不住道,
“右僕射給孤的?”
士子即杜晗點頭道,“是的,老師讓學生特意將這個竹簡給殿下,同時告訴殿下,如果路上碰到一個放浪形骸,自詡為正陽先生的老道士,或許可以將竹簡給他看。”
老道士?李元不會真以為她那個杜撰的老道士是真的吧?林昭接過竹簡,開啟看了一眼,裡面什麼都沒有,不過一個卦象。
她看了一眼那卦象,似乎是個坎卦,中間爻為陽爻,上下為陰爻,象徵水,這可不是個好卦,要知道,坎卦,通常也意味著絕命卦呢。
給她送東西,還讓她將東西給一個老道士,按道理應該是對她表達善意的意思。上次朝堂,李元也的確為她說了不少話,雖然可能只是為了迎合武德帝意思。但她也承情了。
可又莫名其妙給她送來一個絕命卦,這又是何意?詛咒?還是揭示提醒她?不過,不管是什麼意思,目前都不重要,她直接道,“替孤多謝右僕射,待孤回來再感謝!”
杜晗直道不敢!
很快,一行千餘人,就轟轟烈烈走過洛京的主幹道,從南門離開了洛京。
第143章
“這麼說,昭王真的坐上了那輛馬車?”王家,澹懷堂,王家家主王魯聽到老僕王忠的彙報,忍不住又用沙啞著聲音問了一遍,眼睛死死的盯著眼前的僕人,手中的羽扇搖晃得緩慢而沉重。
此刻的他,相較於前段時間的頹唐,精神了許多,若非頭上變白的頭髮依然還在,恍惚間還讓人以為,眼前的王魯又變回到了曾經那個俊美風流的王家家主了呢。
王忠不明白家主怎麼了,但還是很快答道,“是的,家主,暗子親眼看見的,絕無作假。甚至,據暗子回報,昭王臨走進馬車時,還特意在上面站了一會兒,那感覺就像……就像……”說到這裡,他忍不住覷了王魯一眼,最後才道,“故意讓我們看到一樣。”
聽到這句話,王魯臉色立馬沉了下來,手中的羽扇頓住了,另一隻手下意識摩挲著掌中的玉兔鎮紙,只覺得一切都很不對勁。以昭王的聰慧,不可能不知道王昭儀之死這件事,自己會報復她。
可即便如此,她卻依然如此做,絲毫沒做掩飾。是故意為之,還是——
王魯眼中精光一閃,突然道,“她莫非是篤定了,老夫等不會在她到達南越之前動手?”
“這——”老僕王忠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但很快她便問道,“那家主,我等要不直接在半路動手?山匪流寇,北周細作、山體意外坍塌,莫名中毒………總有一款適合昭王的。屆時,陛下就是想查,也查不出是誰做的。”說完,他還直接做了一個割喉一般的狠厲表情。
身為頂級世家大族的奴僕,王忠雖然只是奴僕,不管是見識和膽識,都不是普通僕從能比的。哪怕此刻說的是殺死一位王爵之事,他話語裡也絲毫沒有波瀾,彷佛是在殺一位庶民。
在他看來,也就現在世道混亂,想當初東晉時期,他們王家可是號稱王與馬共天下的存在。別說王爺,就是天子看到他們王家的家主,都必然要笑臉相迎的。
王魯卻沒有自己老僕想得那麼樂觀,他緩緩得搖著手中的羽扇,踱步在書房走了幾下,隨即搖了搖頭,“不,以我對昭王的瞭解,怕是沒那麼簡單。”說到這裡,他沉下了聲音,“她越是如此張揚,可能這裡面越是一個陷阱,搞不好她就在等著老夫,來一場請君入甕呢!屆時,若能抓住老夫的把柄——”
“這——”王忠一驚,“莫非昭王知曉家主要——”後續的話,他並沒有明說,但兩人心知肚明。
王魯點了點頭,怎麼可能不知道呢,這些日子他們王家動作那麼大,這裡面即便有賢王和太子等人的摻和遮掩,昭王也不可能察覺不到。不止昭王知道,怕是朝野都猜到了,屆時,一旦昭王出事,他們身上即便不是屎也會惹一身屎。到時候陛下震怒,第一個對付的肯定是他們王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