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回懟的話還未吐出,一年輕御史就站了出來,對著那最後出列的博士噴道,“陛下,臣有異議。我雍國乃是與那北周並肩的強國,甚至比其略勝一籌,那南越不過一偏僻南蠻,領土還未到我西雍的四分之一,如何能夠下嫁真的公主,封個宗室女下嫁,已是那南蠻的榮幸!”
林昭扭頭看了一眼出列的御史,立馬想起了此人是誰,可不就是上次一而再彈劾她的那個耿直御史嗎?她記得自己後來還朝王直打聽過他的名字,據說叫什麼許安,出身寒門,正是因為耿直才被人舉薦的。
沒想到,這人竟然是真耿直啊!就是太耿直了,看著不像能夠在朝堂久待的人!
那許御史才剛說完,便又站出了一人,卻是右僕射李元。林昭抬眸驚訝的看了此人一眼,在她印象中此人可是武德帝死忠,武德帝對這事的意思如此明顯,他卻如此迫不及待的站了出來,莫非是打算公然違逆武德帝?所以,是因為她無意間攪亂了他女兒和榮王的聯姻嗎?以此做為他的報復?
正在林昭如此這般想著時,卻聽他說道,“陛下,臣覺得許御史說的沒錯,我大雍可是大國,如何能夠下嫁真的皇女給小小一個南蠻之國。況且,昭王殿下身份特殊,乃是天兆之子,關乎國本,豈能輕動?”
李元的話,雖然也提及了天兆,但還是保守了一點,沒有提到“上天預兆的未來天子”這句話。
不過,僅這樣一句話,就已經表達了他的態度。
正在林昭想著,眼前這個右僕射李元是受皇帝指使,說出這麼一番話,還是在暗中向她示好時。
想要讓她前往南越和親的那群人,立馬又跳了出來,出言反駁,又是一番和親的道德至高之理。別說什麼昭君出塞、解憂公主的故事,連孔聖人之言都搬出來了。
一時間,朝堂上形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派,一方以王魯、部分世家官員及太子、賢王勢力為主,佔據大半個朝堂,堅持讓林昭和親;另一方則以許安、李元等寒門官員為主,強烈反對,不過實力薄弱。
雙方再次引經據典,唇槍舌戰,吵得不可開交。
這邊說了,“陛下因為南越一事,夙夜興寐,昭王殿下為人子女,怎能看著不為父分憂,本就該主動請纓,促成此事,方是至孝!況且,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殿下身為昭王,享親王爵祿,自然要償還君恩。如果只享受權柄不擔責任,與國之蛀蟲有何異?陛下不忍強制殿下,難道殿下就忍心讓陛下為難嗎?”
被代言的武德帝:納尼?瘋了吧!
不過,無需他多言,李元這邊就直接來了一句,“放肆,你等是說,太子殿下等人是蛀蟲嗎?”
很好,立馬將那些人指控的物件,從昭王變成了全體林氏親王等人。
太子賢王幾人,聽到這句話,差點沒崩住臉。
就連林昭都不得不喊一句:高明!
但很快,這邊立馬有人上前補充道,“我等怎麼會是說太子呢,只是女子本就該柔順為本,殿下身為昭王,女子表率,自然更該相夫教子,和睦家邦。況且,昭王殿下速來果敢勇毅,行事聰慧,難道不知道此刻和親南越,於我雍國才是上上之選嗎?還是說,殿下明知如此,卻為了貪慕富貴,便不願顧忌社稷了?”
“那你為何還留在這洛京,莫非你也貪慕富貴不成?”又一名御史直接回懟道,懟完還立馬道,“再說了,昭王殿下回洛京還不到三個月,本就身世坎坷,又身負天兆,爾等卻推殿下去南越和親,安得是什麼心?”這名御史,顯然跟李元是一夥的。
林昭聽完,很有立即給他鼓個掌的想法。
那人說完,王魯賢王太子那邊安排的人自然不服,立時又開始駁斥起來。從他們吵架的熟練程度來看,雙方已經在這件事上交戰了好幾回了。
整個朝堂瞬間喧鬧起來,比那菜市場還熱鬧。甚至,兩撥人吵著吵著,也不知道是誰先動手的,只見突然之間,除了旁邊的武將外,近半個朝堂官員都擁做一團,一群人竟然互毆起來,甚至有人還揚起了笏板,直接朝著對面就砸去。
圍觀了許久的林昭:屬實長見識了!
一時間,她甚至都有點分不清,到底誰才是這場戲的主角。
第137章
武德帝顯然沒有制止這一切的想法,不僅沒有制止,甚至還身子微微向後靠,眼帶玩味,就像在看一場猴戲。看到這一幕,林昭覺得,自己莫名get到了當皇帝的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