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告辭!”
說到這裡,他抬腳就要上馬車。
而旁邊的林霄,則早已先一步,騎上了旁邊手下牽來的馬,護衛在了馬車旁。
榮遙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讓他走了呢?他們此番來這別業,本就是為了試探司徒旭為何帶這麼多人,如今看著陣仗,這林中郎更是要直接跟著他一起去北疆的意思?竟是連找人的事,都打算不了了之了。
他們本就心中有鬼,看著如此多的異常,如何能不搞清楚?若是弄不清楚這件事,怕是接下來好長一算時間,幾人都要忐忑不安了。
所以,他直接上前一步,對著司徒旭道,“世子且慢!”
司徒旭剛抬起的腳一頓,轉身看向榮遙,雖然臉上依然笑著,眼神卻冷了下來,語氣帶著慍怒道,“榮刺史這是何意?怎麼,莫非吾回一趟北疆,刺史也要阻攔吾?”
榮遙自然看出了司徒旭的怒意,不過,他並沒有太在意。司徒旭說到底,不過是個異性王世子,秦王更是遠在北疆。朝野之中誰不知道,這個秦王世子不過是秦王府放在京中的質子而已。
所以,他依然笑著,聲音不疾不徐得道,“世子莫怪!老夫出聲,並不是想阻攔世子回北疆,只是老夫突然想起一事。”說著,他便將所謂的事說出來,“說來慚愧,近日,我建州突然出了一股作亂的匪徒,格外膽大凶殘,于都尉尋了好久都沒尋到蹤影。本來世子護衛眾多,老夫按道理不該生此擔憂的。可若因為那夥匪徒的事,驚擾了世子,老夫也著實心難安啊!”
說著,他便建議道,“不若,便讓于都尉帶一隊府兵,沿途護送世子一程如何?我建州的兵馬雖然不如世子的護衛精銳,卻熟悉建州地形,正好沿途查探一二,確保世子周全。如此一來,老夫對上也有個交代。”
此話一齣,周芒立馬附和道,“對啊,世子,你身份尊貴,可決不能有失。”
就連於剪都機靈了一把,直接道,“世子放心,末將一定護送您周全,確保任何匪徒都不敢靠近。”
明明自己剛剛拒絕了一次,如今眼前的刺史又重提一遍,哪怕司徒旭在外一直表現得溫和有禮,此刻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看向眼前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幾人,就要直接強硬拒絕之時,馬車上傳來了一個平靜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聲音,“司徒旭,還在等什麼!”
隨即,馬車的車窗,拉開半扇,露出一張尚幼甚至還有點黑的臉,看年紀不過十二三歲樣子,神情卻已經帶著一股不屬於這個年齡段的凜然之氣。
顯然是察覺到了幾人的探究,她直接側過臉,目光淡淡的瞥了幾人一眼。那眼神看似很淡,很輕,很平靜,沒有一絲怒意,卻彷佛帶著千鈞重一般,壓得榮遙三人直接低下了頭。
於剪更是嚇得差點趴在了地上。
司徒旭見此一幕,也沒再打算做什麼,直接上了馬車。
身旁的林霄見狀,更是一個令下,“出發!”
很快,這支井然有序的隊伍,便想整齊的齒輪一樣快速的啟動起來,帶著無可阻擋的勢頭,從榮遙三人身邊轟然駛過,很快便消失在幾人的視野中,只留下馬蹄得得揚起的細微灰塵。
良久,於剪才緩過神來,他看向消失不見的隊伍,忍不住深深的喘口氣,顫著聲音看著榮遙問道,“大人,剛才…那是……那是誰?”
周芒也忍不住看向榮遙,眼中閃過一抹恐懼。
榮遙面上倒是比其他人鎮定了不少,但內心的震驚卻一點都不比兩人少,他雙手攏著衣袖,看向隊伍蹤跡早已消失的方向,腦海中又忍不住浮現出剛剛窺見的馬車上的那張臉,那雙眼,和她看向自己眼神中的漠然。那根本不可能是普通的眼神,唯有那皇城之中久居上位的人,才可能擁有那般睥睨的眼神。再結合她的年齡,性別,那個坐在馬車上人的身份,幾乎一目瞭然。
——昭王!那個天兆中的未來天子!
難怪!難怪司徒旭一個異性王世子突然帶那麼多護衛經過建州!難怪!難怪原本找人的林霄,突然人也不找了,去迎接一個秦王世子,甚至親自護送他進了建州不說,如今更是直接放棄了找人,直接變成了秦王世子的護衛。他哪裡是在護衛司徒旭,分明是在護衛昭王。
如此一來,一切便說得通了。
甚至,榮遙忍不住想起這些日子,林霄好像被他們甩得團團轉的表現。有沒有可能,這本身就是昭王計劃中的一環呢?不過幾個人而已,她根本沒必要如此大張旗鼓得找。可她不僅派人來找了,還派了這麼多人。
“昭王,大人,你說剛剛那人是昭王?”於剪難以置信得囔道,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帶著尖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