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家主竟也有這樣的擔憂——”商人立馬哈哈大笑起來。
不過,此刻的樂舒已經沒心情陪眼前的人寒暄了,她現在滿腦子都只有一個想法:昭王怎麼會在這裡?還如此招搖?!她難道不怕危險嗎?這是何等肆意妄為的行為,她知不知道自己的命有多貴重?而且,自己女兒還在她手裡呢?
想到剛剛得知的訊息,面具馬上消失了。這件事會不會和昭王有關?
還是說,她本就是因為這事才來榷場的?
樂舒腦中閃過無數個問號,但她現在什麼都不能做,只能眼睜睜看著林昭,就這麼溜達著,從她的窗下慢慢的走過去。眼看著昭王的身影就要消失了,樂舒直接敷衍了眼前的人幾句,便帶著人快速的離開了茶樓。
她的步伐不疾不徐,甚至和相熟的掌櫃點頭致意,但眼角的餘光,卻死死鎖定了林昭一行人的動向。
而樂舒不知道的是,從她看到林昭那一刻起,林昭便注意到了她。她身邊的虎賁衛何等精銳,又是在這樣一個龍蛇混雜的地方,幾乎一有不對的視線,便會被他們盯上。若非林霄認識她,此刻樂舒怕是已經被抓。
不過,此番林昭有任務在身,也沒打算跟樂舒交流的意思,讓精銳注意一下便帶著人繼續在榷場走動了。她並沒有遮掩自己的蹤跡,甚至在形容衣著上都沒有做過多的掩飾,依然是一身青色勁裝。和周邊北周商人的服飾,以及特意趕來的西雍商人的服飾,都有很大的區別,顯眼得很。
林昭能夠感受到,很多人的視線投向自己,就連從她旁邊附近走過的人,都會忍不住看她一眼。而不管是林霄、穆蘭,還是護衛在她身周的精銳護衛,都肌肉緊繃,精神格外緊張,眼神如鷹隼般掃視著每一個可能帶來威脅的角落。穆蘭更是時不時摸一下自己腰間的鞭子。
這可不行,不露點破綻,如何引蛇上鉤。
林昭拍了拍旁邊的穆蘭一眼,隨即直接放慢腳步,看了一眼兩邊的攤子。西市的攤子,因為交易的都是小商販,所以攤位比較小,但物品的種類多,而且雜,時常會出現許多奇特東西。
一路走來,林昭就已經看見了不少了。
她甚至在一個售賣奇石的攤子裡,看到了一塊通體黝黑,卻佈滿著金色紋路的石頭,格外有趣。
就在她像一個好奇的富貴小兒一樣,流連在各個小攤上時,突然,她看見了一處奇怪的攤子。
攤子很小,大概就一個案幾那麼大,上面的東西更是少得可憐,只擺了兩三樣,還有不少青銅器。上面的紋路更是稀奇,竟是南越國特有的紋路。
按道理,這樣的東西,林昭不該驚訝的,北周、西雍、南越三國相連,有幾件南越國的青銅器流出來,也不是什麼不可以理解的事。
可眼前的青銅器上,不僅有南越國的獨特的自然紋理,更重要的是,上面竟然還有團熊紋。據說,那是上古傳聞中蚩尤的坐騎食鐵獸。雖然在林昭看來,這所謂的熊,其實更像抽象版本的熊貓,不過,熊貓還有一個名字叫黑白熊,這紋理叫團熊紋,似乎也過得去。
在現代,你想要一件印著熊貓紋理的衣服,隨便選。
但在這個時代,這可不是普通人能夠使用的紋理。就跟當下只有天子才能配十二章紋一樣。在當下只有南越王以及王室,才有資格使用團熊紋理的器具。為了這一次南越之行,她可惡補了不少南越相關的知識。
這是禮儀問題。
哪怕武德帝,也會刻意避開了這樣一個紋理。一來,沒有相關的文化,二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可如今,她卻在北疆的一個不起眼小攤上,看到了南越王室的東西。
是叛亂流出?還是另有用意?
林昭特意蹲了下來,拿起那枚鐫刻著團熊紋路的酒樽。整個酒樽造型優雅,古樸可愛,帶著一抹古意。樽上面鐫刻著大量的流雲紋,只角落不起眼處,有一抹團熊紋。而且,她細細的看了一眼,基本沒有看到任何銅鏽。也就是說,這枚酒樽儲存得非常完好,很有可能幾個月之前,還有人使用它。
隨即,她又拿起攤位上另一樣東西,一枚玉珏。這枚玉珏就更有意思了,雖然沒有團熊紋理,看起來只是一個普通的環佩,但玉質乾淨剔透,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玉。
林昭看向攤主,那是一個披著兜帽的人,縮在攤位後的陰影裡,讓人幾乎看不到臉。
她隨意把玩著手中的玉珏,語氣隨意,“這枚玉珏如何售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