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利益巨大,他也不會親自跑來這乾安殿做這件事。
當然,賢王林璉很清楚,自己說出的話有漏洞,一切都太巧了。
訊息發現的太巧了,怎麼偏偏北疆秦王那邊查了那麼久,都沒有查到相關事情,他這邊人一去就恰巧碰到了一個柳達的重傷瀕死,逃脫出去的親衛。那人臨死之前還說出那樣一個致命的訊息。完了,說完之後,人還死了,死無對證。
人證抓得太巧了。怎麼偏偏他拿到密信,剛要去對質,就恰巧碰見了被打受傷的殺手聯絡人,還讓自己拿到了三弟刺殺林昭的關鍵資訊和信物。
不過,林璉一點都不擔心自己會被穿幫。
因為這件事雖然是他暗中引導的,但做這一切的都是榮王林璋,玉佩是真的,那個殺手聯絡人也的確是榮王的人,老三派刺客殺林昭,這些都是無可辯駁的事實。只要武德帝去查,很快就能查出來。
人證他都給找出來了。
至於前面所言的所謂柳達的逃脫出去的親衛,不過是引出這件事的一個藉口罷了。
武德帝最多懷疑他暗中知曉了此事卻沒有驚動任何人,坐等榮王動作,殺了林昭,想來個坐收漁翁之利罷了。而且,他那二妹妹頭頂天兆,本就是他們這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武德帝又不是不清楚。武德帝就算知道這件事,他知曉且放任過,也不會對他如何!
奪嫡之爭,本就殘酷,一切只要不放在明面上,便不是事。
反之,在他將上面的那些話說出口的那一瞬,他以上的目的就達到了。所以,他不再多言,神色很平靜的再次磕首道,“兒遵旨。”
隨即,站起身,揮了揮衣袖,扭頭轉身離開了。
事實上,賢王林璉的話,的確也在武德帝的心中,打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眼看著林璉的身影離開,武德帝坐在御座下,看著殿內的光亮如晝,神色變換不定。
他再次從袖口抽出林昭的那封密信,眯著眼看著上面幾乎螞蟻小的字跡。
如果說,剛剛看著上面寫的“撥亂反正”幾個字,武德帝的心還是驚中帶著狂喜的話,那麼此刻,再看這四個字,他心中的驚和喜都褪去了,只剩下滿腹的懷疑。
這份懷疑不僅是對這件事是否能夠成功的懷疑,還有對林昭的懷疑。
林璉的表演痕跡太重了,武德帝幾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但與此同時,武德帝也很清楚,林璉告發的事情肯定是真的。只要他下令探查一番,幾乎立馬就能查到。
這種明晃晃抹殺競爭對手的奪嫡手段,他雖然沒有做過,畢竟,他那時候都是直接殺的。但武德帝又不是沒腦子的人,歷史上那麼多類似的案例,他又不是不知道。
可正是這種明晃晃的奪嫡手段,讓武德帝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不止他那些兒子可能因為權力矇騙他,她這個女兒也從未掩飾自己的野心,她也可能為了權力矇騙他。只是,以前這個女兒勢力太弱了,身邊都是他的人,一切榮辱皆繫於他。哪怕她說起那些野心時,武德帝雖然知曉這件事,卻並沒有多放在心上。
所以,哪怕這個女兒在宗廟時一而再否定了自己的提議,執意要去南越立功。
武德帝更多得也是覺得,她是想要透過這件事立功,贏得他的認可。在武德帝看來,這個弱小的女兒,要想真的如天兆所言,繼承他的位置,只有一個可能,即他認可她,將勢力名正言順得傳給她。
可現在這隻雌鷹遠離了洛京,不再全然在他的監控之下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即便沒有了他的幫助,似乎也不妨礙她的飛行。
不過一趟北疆之行,這個女兒不僅如願殺了宇文墨,巧合得抓到了南越的吳氏遺孤。甚至,揭穿了柳達的叛國之罪,雖然這讓他有點惱火,顯得他識人不清。可這件事,也讓他找到了機會,以御下不嚴等罪名,再次名正言順得派遣心腹分割北疆勢力。
這個女兒也不虧,此次事件之後,至少秦王那邊會認這個人情。
那麼,此次南越,這個女兒又想要做什麼呢?她真的只是想要西雍在這場和親博弈中獲勝嗎?還是說,她暗中還隱藏著其他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