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人,看似隱忍實則易怒易暴躁,一點就著,更別說折辱了?但凡找到機會,他便會迫不及待的亮出獠牙,哪怕自己的牙齒可能崩斷,也要咬敵人一口,來維護自己那可憐又可笑的自尊。
司馬先摩挲著手中的象牙球,嘴角微勾,露出一抹嘲諷與輕蔑的笑意,“這就是人性,越是匱乏什麼,就越是張牙舞爪地想要證明什麼。而我,只需要輕輕推動一下,就能讓其為我所用,做我的一枚棋子,甚至都不需要威逼利誘。你瞧,多有意思啊!”
陸虎面無表情的聽著,他不在意什麼齊宇,只關注此事能不能殺了那西雍昭王。上一次司馬先搞出什麼神諭,陸虎本以為能給林昭致命一擊,結果不僅沒有達成目的,反倒給她做了嫁衣。
他可不想再來一回這樣的局了。
“你確定,這一次能夠打擊那林昭?”他忍不住道,眼底湧上了一股急躁。主上宇文墨的仇一日不報,他的心便一日不安。
“自然,你等著就是!”司馬先瞥了陸虎一眼,對他心中的急躁一目瞭然。“上一次神諭,被那人直接揭破,的確是我沒有預料到的。不過——”他眼神幽默起來,看向自己案几上的茶杯,聲音也變得低沉了起來,“吳庸之事可不是虛無縹緲的神諭,那是勾氏的逆鱗。無論林昭是否真的窩藏了那人,只要勾厲‘相信’她窩藏了,猜疑的種子就會生根發芽。
而一旦勾氏猜疑,那林昭想要再跟勾氏聯盟,便幾乎再無可能。不僅如此,她在南越也將舉步維艱,動彈不得。到時候,我等再殺她,然後嫁禍給南越,便可一舉二得了。”
“可那林昭畢竟是西雍昭王,勾氏未必敢對他如何?”陸虎忍不住道。
“自然!”司馬先沒有反駁這句話,他點了點自己面前的案几,慢悠悠道,“正因為如此,我們才需要齊宇這枚棋子啊,多好的人證啊!只要將他送到勾氏手上。你說,勾氏還坐得住嗎?”
陸虎明白了司馬先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讓勾氏發現幕後的齊宇?”
“沒錯,派我們的人盯著他們,把齊宇的痕跡一點點展露出來,讓勾氏自然而然的查到。屆時……”司馬先拿起那杯茶,一口喝了下去,“我們的第一步,就算完成了。”
“萬一那齊公子知道了?”
司馬先笑了起來,“我要的就是他知道啊!畢竟,看別人無知無覺得掉入陷阱,有什麼意思?要的就是那人清清楚楚明白知道自己的處境,那份恐懼、絕望和掙扎,才有趣不是?”
陸虎心中忍不住冒出一股寒意,但他並沒有說話,點了點頭,立馬去辦了。
*
另一邊,齊宇很快察覺到了自己行蹤的暴露。
於是,又接連多次更換了住處,試圖甩開那個幕後盯著自己的人。可當他躲藏在一艘絲毫不起眼的搖晃小船上,以為將人甩開時,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依然沒有消失。
不僅沒有消失,反而如附骨之疽,愈發明顯起來。
碼頭上熙熙囔囔,各種賣貨的、扛貨的、賣小食的商販,像流水一樣互相攪動,混在一起。然而,齊宇看著不遠處那些用船販賣著各種蔬果的商販,總覺的有一股視線,從那邊射在自己身上。可當他抬頭回看過去時,一切又著實正常得很。
正是這種若有若無,反而更讓人背脊生寒。
齊宇不是蠢人,他很清楚,這個監視他的人,絕不是勾氏派來的。如果是勾氏,不可能這般慢悠悠的監視自己,只會讓人快速的將自己關起來,詢問那個訊息的準確性。
也不可能是昭王,昭王若知曉他做了什麼,早就轉移那吳氏遺孤了。可據他齊家安插的訊息,至今為止,那吳氏遺孤依然在那臨時營地,絲毫沒有挪動的跡象。
唯有的一個可能,就只有司馬先了。
想到司馬先,齊宇突然反應了過來,自己怕是被司馬先算計了。
怕是,從見面開始,司馬先就已經在算計他了。想到前幾日的見面,司馬先面無表情的傲慢,對自己的蔑視,還有他那些手下的無禮。
假如這一切都是司馬先的設計,那他所謂的報復,豈不是正中了司馬先的算計。
想到這一點,明明是大夏天,齊宇卻依然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襲心頭,讓他莫名打了個顫。明明碼頭周邊看著一切正常,他卻覺得到處都是司馬先的眼睛。想到自己這幾日奔波各處的慘狀,齊宇忍不住想到,怕是此刻司馬先就在暗處看著他,欣賞著他的恐懼和慘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