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如潮水一樣淹沒了他,齊宇忍不住想道,司馬先想幹什麼?他到底要做什麼?但很快,一股怒氣就從他腦海中湧現,那種憤怒齊宇很熟悉,是那股被人算計玩弄,當成棋子的憤怒。
他心中突然湧現出一個瘋狂而決絕的念頭,找到司馬先,殺了他,讓他為算計自己付出代價。
念頭一旦生出,便再也無法遏制。帶著這股偏執和怨恨,齊宇甚至都沒管現在是大白天,直接帶著自己的人,朝著記憶中司馬先所在的隱秘吊腳樓而去。
齊宇並不覺得,司馬先還在原地,他只是想要發洩而已。
然而,令他詫異的是,當他在兆城的街巷裡面穿梭了許久,終於走到那個能夠俯瞰一段河灣的吊腳樓外時,竟再一次看到了當初請他出去的司馬先護衛。
那護衛看到他的模樣,更是沒有絲毫意外,直接讓開了門道,
“齊公子,請吧!”
那一瞬間,齊宇便明白,自己再一次被算計了,連自己會來找他這個動作,司馬先都算計得清清楚楚。他忍不住後退了幾步,結果扭頭卻發現,身後不知不覺走出了十幾人,而自己帶來的護衛,也不知何時已經被制住了,動彈不得。
所有人都虎視眈眈的看著他。
明白這吊腳樓怕是不管自己想不想,都必然得上了。
齊宇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抬腳走了進去。
吊腳樓裡面,和上一次幾乎沒有任何變化,熟悉的廳堂,熟悉的臨河窗戶,司馬先正背對著門口,負手望著窗外喧囂的河面。聽到腳步聲,看到他的到來,臉上也絲毫沒有意外神情。
“齊公子,又見面了!”司馬先淡淡道。
看著他那副依然雲淡風輕面無表情的模樣,齊宇心中猛地燃起一股怒火,多日來的恐懼和憤怒在此刻徹底爆發,“呵,司馬先,你別裝了!這難道不就是你算計的嗎?”說著,他直接上前一步,站到司馬先的面前,指著他憤怒道,“怎麼,看著我像個小丑一樣,東躲西藏,落入你的圈套,你很得意是不是?”
司馬先輕輕挑眉,不置可否,只是慢條斯理地走到矮榻邊,拿起那枚似乎永不離手的象牙球,在指尖把玩起來。“齊公子何出此言?你自己行事不密,露出痕跡,引來關注,怎怪到某頭上?”
“你放屁!”齊宇此刻也顧不得什麼世家體面了,小時候混入市井的蠻橫,在此刻顯露無疑,“你故意激我,不就是想讓我將吳氏遺孤的訊息捅出去嗎?即達成了目的,自己又不會暴露出去,引起勾氏的注意?”
司馬先帶點驚訝的看著齊宇,“某倒是沒想到,齊公子還有點聰明!可既然如此,齊公子為何還敢來某這裡呢?”
“你——”齊宇聽出了司馬先潛在的意思,這明顯是要對他不利,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眼中也湧現出驚恐。不過很快,他就想起自己來這時做的一個後手,當時他做那個後手只不過是以防不備,並沒有打算想過自己真的可能會出事。如今,這個無意間的動作,卻成為了他的救命稻草。
想到這裡,齊宇直接道,“司馬先,你不能動我。我知道,你設計那麼多,定是想要利用吳氏遺孤對付昭王,可我來這裡之前,早就做好了後手。一旦我有事,昭王便會知曉你在背後搞鬼,也會知曉吳氏遺孤暴露的事情。你以為我看不透?”
他看向司馬先,想要看到他臉上雲淡風輕表情瞬間破碎。然而,奇怪得是,司馬先依然神色沒有任何變化。齊宇忍不住心中咯噔一下,難道他早已知曉自己的後手?
下一秒,司馬先就揭穿了答案,他拿出了一個紙條,撐開,看向齊宇道,
“你說的後手,這個?”
齊宇看著那紙條上熟悉的字跡,正是他離開藏身小船前,匆促寫下後,讓手下送出去的密信。可如今,這封本該用來制衡司馬先的密信,竟然在司馬先的手上。
齊宇看向司馬先,眼中再一次湧現出驚恐,巨大的恐懼和荒謬感攫住了他,讓他的聲音都忍不住發顫起來,“你——你怎麼會——”
“齊公子,某是謀士,你知道的,謀士最討厭的,就是意外!”司馬先慢條斯理得說道,聲音依然平靜得很,“所以,為了避免這個意外,某自然要將一切都掌控在手中。你瞧,這不就逮到了你的後手了?”
齊宇的臉色,卻在對方一如既往的平靜敘述中,陷入了絕望。太可怕了,眼前的人實在是太可怕了,他第一次知道,什麼叫算無遺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