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齊清到底背靠齊妃,再加上老狐狸狡猾,在南疆經營日久,雖然武徵分了一部分權,但齊家依然在南疆獨佔鰲頭。再加上武德帝當時雖然沒打算廢太子,但對這個賢王這個逆子也是傾注了不少心血的。既送他去了軍中鍛鍊,自然是希望這個兒子能夠成為太子的助力,到時候一統中原。
所以,哪怕齊家在南疆有點猖狂了,看在賢王這個逆子的份上,他還是忍了,只讓武徵稍加制衡就是。大不了等他快死的時候,直接讓這個兒子接管齊家的勢力。
結果沒想到,這齊清倒是越發無狀了,竟然敢算計他的女兒了,還導致他雍國丟失了吳氏遺孤這麼一枚好棋子。哪怕明知道,這裡面必有逆子賢王的授意,武德帝依然出離憤怒。人總是這樣,他自己可以殺兄殺弟,也知道私底下自己幾個兒子鬥得厲害,但明面上是決不允許危及對方性命。
更何況,這裡面還涉及到雍國利益。
可偏偏,這裡面涉及到自己的兒子,還是當下他最看好的兒子賢王。
武德帝停下了敲擊御案的手指,閉目沉吟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給他們一個警告,沉聲道,“傳旨,齊妃齊氏,約束家族不力,有失天家婦德,即日起,貶為齊嬪,移居靜思殿,靜思已過。無朕旨意,不得出宮門半步。”
張永心中駭然,這可不是個小處罰,看似在懲戒齊妃,實則是在敲打齊氏。張永可是知道,這幾日賢王的得意。結果,沒多久齊氏就被天子敲打,明日的朝堂,怕是又要有波折了。
不過,這跟他一個老內侍沒有任何關係,張永深深的躬身之後,立馬退下去辦了。
很快,殿中便又只剩下武德帝和黑冰臺首領獵鷹兩人。
殿中復歸平靜,只剩燭火搖曳,映著武德帝那張半明半暗的臉。手指敲打御桌的得得得聲,再一次在殿中響起。相比剛剛的沉穩規律,此刻顯然急促了許多,也更讓人提心。
獵鷹半跪在地上,等待著天子的進一步吩咐。
卻不知,此刻的武德帝也陷入了糾結之中。
黑冰臺,是他傾注了二十年心血打造的帝王利刃,專職情報和刺殺,裡面的人都以鳥類代稱,也是他為自己以及西雍國未來天子精心培養,確保天子傳承有序的終極底牌。在武德帝看來,這些人的存在和指揮權,應該在自己臨死之前親口傳給下一任帝王。
私心裡,武德帝不希望任何其他非繼承人,知曉這股神秘力量。
因為一旦知曉,就難保不會生出窺覷之心,想將黑冰臺握在自己手上。屆時,黑冰臺這個勢力本身也會成為奪嫡的戰場,這是武德帝絕不想看到的。
而且,知道人多了,這個武器效用也會大打折扣,
可如今,林昭這個逆女受困,南越棋局也因為吳庸一事徹底惡化,聯姻瀕臨破裂,她本人更是深陷監視之中。更別說,這裡面明顯還有北周這一股力量在攪亂棋局。若他這邊不讓黑冰臺出手的話,西雍和親南越這件事難保會徹底打水漂,甚至林昭都可能出事。
到時候,西雍和南越關係徹底破裂,國威受損,北周還能坐收漁利,這是武德帝絕不想看到的。利弊在心頭反覆權衡,最終,武德帝還是緩緩開口了。
“獵鷹!”
“屬下在!”
“啟動南越兆城以及附近部分灰雀,聽候昭王調遣,全力輔助其達成和親南越的計劃。記住,只聽令,莫要透露黑冰臺的存在。任務完成之後,所有參與此次行動的灰雀,全部召回,一個不留。南越那邊,啟用新的灰雀潛入接替。”
獵鷹心中很是震驚,殿下竟然要讓昭王殿下呼叫黑冰臺之力?
他是知道天子建立黑冰臺的初衷的。
沒想到陛下為了南越計劃,竟然讓昭王用黑冰臺的人。雖說不透露黑冰臺的名字,但暗樁和精心培育的黑冰臺間諜是絕對不同的,昭王不可能分不清。只要接觸到了這股力量,昭王基本能夠知曉,天子手中握有這麼一波人。至於叫黑冰臺還是叫白冰臺,不過是個名字而已。
哪怕任務完成之後,這波人全部召回,昭王該知道的還是知道了。
更遑論,如此一來,看似是一調一換的事,但其實已基本等於廢掉了黑冰臺在南越兆城多年苦心經營出來的根系,新人再想經營出當下的局面,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完成的。
這代價,未免太大了。
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深深俯首,將頭埋得更低道,“屬下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