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的吳氏如此,當下的勾氏也是如此。
一山不容二虎,態度清清楚楚。
可如果,正如眼下的西雍昭王所言,引入一個新的制衡的棋子,到那時,他們四大氏豈不是可以直接從被壓制的一方,變成兩方都必須爭取的關鍵籌碼,坐擁了龐大的活動空間。
這個念頭一旦湧現,就再也難以壓下去了。
他們死死盯著那兩枚並列的白色糕團,連呼吸都忍不住變輕了。
但很快,幾人就想到了一個問題——誰能成為那枚制衡勾氏的糕點?
總不可能讓他們去扶持勾氏的兒子們吧!
先不說勾氏當下只有幾個庶子,且年紀都不大,最大的也不過十歲。就算他們扶持那些王子,作為勾氏的父親也完全可以壓制他們。父為子綱,父親對兒子可是有著天然的權力壓制。如今的勾氏正當壯年,也不存在老弱失權的可能。
而且,他們以前也不是沒有扶持過吳氏王子。
可還是那句話,那些被扶持的王子一登上王位,對他們的態度永遠只有一個,打壓。費盡心機,最後扶持出一個敵人出來,何苦來哉。
現場最沉默寡言的巴氏家主巴秦開口了。相比現場的其他幾位家主,他的年紀顯然大了不少,頭髮都花白了,聲音也蒼老嘶啞,帶著沉甸甸的分量,“殿下的意思我等明白,可這能夠與之並行的白糕,哪裡能找到呢?”
終於到了最關鍵的一步了。
林昭捏起那枚白色的糕團,緩緩笑了起來,“孤能夠提出這個提議,自然是因為,孤手中有這麼一枚棋子,剛好可以成為這枚與之競爭的白色糕團。”
看現場的四大氏家主,都因為她這句話,忍不住目光灼灼得看向自己。
林昭也沒有繼續打啞謎,“諸公覺得,前朝吳氏王子如何?
“說來也湊巧,孤前來南越的途中,剛好遇到了從你們南越逃亡的吳氏十王子。孤看他失國失家,身邊只有些許忠僕,著實可憐,便又把他帶回了南越。”
明明是別有目的,林昭開口,卻說的自己煞費苦心一般。
不過,四大氏壓根沒心思追究這一點。
“十王子竟然真的還活著?”脾氣最為急躁的石勒,立馬脫口而出問道。
聲音因為震驚而拔高,在空寂的閣樓裡格外突兀。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連忙收聲。隻眼中的震驚,卻依然難以平息。
不止石勒如此,其他三人也不例外。
前段時間,勾氏動作那麼大,又是抓捕盜賊,又是前往昭王所在的館驛,還帶著眼前的西雍昭王去了郊外的營地,他們怎麼可能沒有注意到呢?四大氏不止注意到了這件事,還知曉這似乎跟前十王子吳庸有關。否則,那營地自焚的火人不可能會無緣無故喊出吳庸二字。
只後來那所謂的“吳庸”自焚死了,勾氏也沒再繼續追著這件事了,倒讓他們有點糊塗了,也不知曉這個前十王子,到底是不是真的還活著。
結果,今兒個就從眼前的昭王口中聽到這樣一個訊息。
——那位前十王子吳庸不僅還活著,且還依然在這位西雍昭王手中。
這是何等讓人驚愕的一個訊息。
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這是一張絕對的王牌,雖然吳氏失了王位,此刻的吳庸也早已不是吳氏當政時候的吳王子了,但因為勾氏上位時,打的是為恩主報仇的名義,這面大旗曾是他攫取權力的利器,如今卻成了他無法輕易斬斷的道德枷鎖。
勾氏本就是篡位,只要將吳庸的存在公開化,勾氏就不得不承認他,甚至大力獎賞他,將其高高拱起,以維護自己“忠義不忘舊主”的仁義形象,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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