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何必搞得自己那麼狼狽呢。
他司馬先可是曾經的頂級世族司馬氏的後人,即便為了活著能屈能伸,但內心依然儲存著世家子的驕傲。如果結局一樣,他是絕不願意自己像喪家之犬一樣狼狽逃竄,結果還是被林昭抓住,然後渾身是血地被按在地上。
他可以為了活著扮演成僕從,但死得時候,他希望像世家子一樣死去。
想到這裡,司馬先抬頭看了一眼天,忍不住暗中感慨,天不我與啊!
隨即,扭頭看向旁邊,輕輕抬起手,做了一個下壓的動作,制止了護衛拼死一搏的想法。
阿隆的手從刀柄上鬆開了。其他護衛也垂下眼,不再掙扎。
而另一邊,林昭的話音剛落,穆蘭就在林昭的示意下,帶著人快速的朝著司馬先的方向衝去。沒多久,虎賁衛就如扇形一般,將扮成粗實僕從的六人包圍。
林昭也帶著人,緩步朝著幾人走來。
既然選擇不抵抗,司馬先也不再偽裝了,微微佝僂的脊背立馬挺直,低下的頭也抬了起來,扭頭轉過身,看向林昭。
哪怕依然穿著那身灰撲撲的粗布衣裳,臉上抹著黑炭,但只不過一瞬間,他身上的氣質便變得截然不同——不再是畏畏縮縮的僕役,又回到了那個一慣自傲且運籌帷幄的司馬先。
四目相對。
兩人都沒有第一時間說話。
林昭沉默,是因為這是她第二次見司馬先,猛然看到這樣的他有點詫異。畢竟,在這個世族依然權勢滔天的年代,她還是第一次見這般能屈能伸的世家子弟。
要知道,上次見面時,司馬先還是典型的貴族做派,即便明知道她的身份,對她也是居高臨下的打量居多,言語間各種試探,眼中更是不乏審視與傲氣。
轉眼,此人竟然如此放得下身段,在她面前扮演起了僕從。若非她當機立斷,怕是真的要讓他在她眼前光明正大得溜走了。
想想,竟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這樣一位對手,難怪能讓她這趟南越之行,平生了如此多波瀾。
相比之下,司馬先不說話的原因,反而很簡單。
他輸了這一局,但不代表他要低頭,特別是面前的人還是西雍林氏之人。他可以死,可以被俘,但絕不可能在林昭面前露出半分慌亂,也絕不可能向林昭這個仇人的親生女兒低頭。
這是他身為司馬氏子弟的底線。
至於其他人,藍穆和四大氏其他家主也驚訝了一瞬。畢竟,他們都見過司馬先,自然也認識眼前人。本以為會在小院裡面,直接將司馬先當成禮物送給林昭,完全沒想到會在此處看到他,還差點讓他溜走了。不過,雖然有點懊惱,但也不多,畢竟司馬先對他們已經沒有了價值。
見到如今的情況,幾人自然也不會多做言語。
至於田甲和吳庸兩人,就更不可能多言了,他們連見都沒有見過司馬先。
最終,還是林昭率先開口了。
“季康先生,”她喊的是他的字,“好久不見。”
司馬先微微挑眉,對這個稱呼有點意外,畢竟,兩人也算仇人了。即便拋卻在南越的種種,他們還有他掉包了她身份的仇在呢。上一次,他並未暴露身份,林昭也隱瞞了自己的身份就算了,如今兩人都明知了對方的身份,她竟然還如此稱呼他?
這位天命之子,竟是個如此不記仇的人?
司馬先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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