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王來了,請坐!”
林昭並沒有猶豫,直接坐了下來。兩人的位置都很好,正對著圍臺,一眼就能看清楚下方身體糾纏在一起,正在角抵的兩人。
她自然也不會心大的覺得,勾厲這樣的安排是巧合。
果然,沒多久就聽到他慢悠悠開口問道,
“昭王覺得,這二人,誰能贏?”
林昭並沒有立馬回答,而是也同勾厲一般,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可以看出,南越這邊充分吸取了上次獵宴的教訓,此次她進宮,不管是位置還是面前的瓜果美酒,甚至酒杯等都和勾厲的幾乎毫無差異。譬如,勾厲此刻端在手中的就是一盞琉璃盞,而她手中的亦是。
唯一的區別,大概是一個琉璃盞偏紅,一個琉璃盞偏綠罷了。琉璃嗎?在當下技術未成熟的年代,顏色本就難以控制。此番差異,實足可以理解。
值得注意的,反倒是眼前的琉璃。
自獵宴出了神諭那件事之後,林昭就聽聞南越王宮新進了一批琉璃。那批琉璃據說成色極好,透光極佳,遠比市面上尋常的琉璃器皿精緻。最重要的是,那是從北周過來的珍品。
如今看來,傳言非虛。
至於這珍品如何到這南越王宮,林昭端起酒盞,手指慢慢捻動,看著那光透著琉璃,渲染出一片華彩。雖然是琉璃,而不是現代的玻璃,其透明度依然足夠讓人震撼。
光線穿過盞壁時幾乎不受阻隔,連酒液中細微的浮沫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這顯然不是普通北周貨色,甚至可能是北周王宮的珍玩。
一個南越的王宮,出現了北周的琉璃珍玩,這意味著什麼林昭心中很清楚。問題是,眼前的勾厲是巧合為之?還是故意讓她發現這件事呢?
林昭的目光從眼前的琉璃盞,又轉回身旁的勾厲身上。他依然端著酒盞,目光落在眼前的圍臺上,一邊飲酒一邊看著下面兩個力士的互相較量,似乎對林昭的打量絲毫不在意。
林昭收回了目光,自顧自得飲了一杯龍眼酒。來這南越,雖然別的地方泛泛,尤其這悶熱的天氣,總叫人難耐,倒還真讓她實現了“日啖荔枝三百顆”的夢想。這龍眼、荔枝的果子以及相關的酒飲,讓她吃了個膩味。
喝完杯中酒,林昭方才再次看向那圍臺,緩聲開口道,
“國主想讓孤說誰贏?”
她沒有下判斷說,誰會贏?誰會輸?直接拒絕了進入勾厲預設的遊戲規則。
因為林昭很清楚,這本就是個陷阱問題,不管她選誰,大機率都會輸。雖說圍臺那正在角抵的力士,現在看著本就勢均力敵,但具體真相如何,也就勾厲清楚。
林昭自然不會犯這樣一個簡單的錯誤,平白讓自己落入下風。
林昭的反問明顯讓勾厲頓了一瞬。只是一瞬,快得幾乎看不出來。
但他沒有繼續糾纏,也沒有露出任何不悅。只是端起琉璃酒盞,自顧自飲了一口,然後換了個更閒適的姿勢靠在憑几上,彷彿剛才那番交鋒只是尋常寒暄。
“昭王說得是,寡人問得冒昧了。”他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不過——”
話題一轉,勾厲便又繼續道,
“剛剛昭王看著手中的琉璃盞許久,可是喜歡?”
林昭也沒有否認,只是搖了搖自己手中的琉璃酒盞,隨即淡淡道,“喜歡談不上,倒的確有點遺憾?”
“遺憾?”勾厲疑惑的重複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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