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琿怔愣了一瞬,他只知曉自己的二弟自從救了老南越王之後,越來越受重視,家裡的日子也越來越好,甚至連他這個原本沒用的兄長,也沾光當上了官,壓根不知道當初還有這樣的內情。
正想說些什麼,勾厲卻已經自顧自說了,“我在想,總有一天,坐在那高臺上的會是我。”
說到這裡,他重新回到了自己的王座,端起酒盞晃了晃,“而今,十年過去了,你看,寡人是不是已經實現了當初的誓言。”
“所以——”勾厲薄唇輕啟,聲音絲毫沒有波瀾道,“寡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可是,那藍氏巴氏那幾個老匹夫和西雍那邊——?”
“怕什麼?”勾厲語氣雖輕,卻帶著渾然得霸氣道,“西雍再強勢,這裡也是南越,吳氏已經是過眼煙雲,如今已是我們勾氏的主場。”
“可如此一來,那幾個老匹夫怕是又要在朝堂提那些條款了?”勾琿想起林昭讓四大氏代為提出的那些聯盟條款,就忍不住生氣。尋常的金銀珠寶還不夠,還要百艘船糧,千人護衛,世子之位,這是直接把他們南越當成冤大頭了。
“無妨——”勾厲把酒盞放下,身體微微後仰,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就算一時失利,也並不代表什麼。終歸,當初的確是我們違約在先。”
“但——”勾琿還想說什麼。
“兄長,你以為她為什麼親自帶著吳庸去鳳凰樓亮相,而不是把吳庸直接交給他們?”
勾琿:事發突然,他還真沒想那麼多。
“她在釣魚呢!我們就是她要釣的那條魚。”說到這裡,勾厲的目光再次落到空蕩蕩的中央圍臺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既然是釣魚,就還有談判的空間。”
說到這裡,他已不想再多言,直接道:
“去吧。去告訴西雍昭王,就說寡人邀她入宮一敘。”
勾琿怔了怔,到底沒再說什麼,躬身應下了之後,隨即快速的出宮,往林昭所在的館驛而去。
第228章
勾琿到館驛的時候,林昭已經換上了一套偏正式的王爵常服。聽到勾琿的來意,她也沒多說什麼,點了點頭,便帶著林霄穆蘭等人,坐上了前往王宮的馬車。
依然是那個角宮。勾厲依然端著酒盞,穩坐在高臺上。
不過,與勾琿來時不同的,此刻,中央圍臺上此刻正進行著一場廝殺。兩名錶演的力士都是極為壯碩英勇之人,幾乎是勢均力敵,互不相讓。兩人你來我往,手臂相交,發出“啪”的脆響,腳下不時使出勾、絆等技法,試圖破壞對方重心。
一時之間,完全分不出誰能贏誰會輸。
林昭還是第一次在古代,看到這般類似於日本相撲的表演。眼看著兩名糾纏在一起的力士,為了讓對方輸,用力到臉直接變形了,她走向高臺的步伐,忍不住頓了一瞬。
勾厲本就時刻在注意著林昭,自然看出了她這片刻的停頓。
而這,正是他要的。
雖然時至今日,已經沒有人會因為性別輕視眼前這位西雍昭王了,但在勾厲看來,女子終歸是女子,再聰明的女子,婦人之仁也難以避免。
從她自來南越的一件件事來看,以身為餌引出司馬先,夠大膽;聯合四大氏逼迫他答應那些聯盟條款,也屬實看透了人心;及現在亮出吳庸這張對勾氏來說致命的底牌。看似步步為營,可細想起來,終歸是等別人先動,她方才出擊的。
說白了,有謀士的策略,卻少了些帝王的霸氣。
就這,還是好運氣,剛好碰上北周帝身死這件事,方才走到今日。
若他身處林昭這個位置,只憑吳庸這個底牌,便敢掀桌壓制,何須如此多的籌謀?他當初殺了那老南越王,可不就是這般憑藉著自己的優勢,一步到位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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