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
林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回憶著這段時間武德帝的動作。
從她離開洛京到現在,武德帝雖然看似動了好幾次賢王,但都不過是小小的懲戒。譬如,當眾斥責一番,抑或關禁閉,最大的動作也不過是降賢王的母妃齊妃的位份讓她靜思。
當時,齊家可是涉嫌謀害她,毀壞西雍和南越的聯姻談判。她連罪證的證人,都丟到齊家去了。結果,即便這樣的罪行,武德帝也只降了齊妃的位份。
更可笑的是,就這降位,也沒堅持多久。
一個月後,賢王府誕下新的皇嗣,天子龍顏大悅,便直接恢復了齊妃的妃位。當時,林昭收到王直遞來的書信,看著那行字,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漫上來。沒辦法,相比武德帝藉著建州旱災一事,公然斥責尚書令宋軼,賢王的待遇太好了。
一個皇嗣誕生,還是個早產兒,就能讓齊妃恢復妃位和自由,誰信?那皇嗣還是柳達之女所出,既沒有身懷異象,也不是祥瑞的龍鳳胎,看不出什麼特別之處。
這明顯是武德帝隨意找的藉口。
當時,林昭就明白了一件事,武德帝在保賢王。
準確點來說,賢王是他用來制衡太子的一枚棋子,他不希望賢王勢弱。
不管武德帝這樣做,是出於制衡的需要,還是真的不想太子登基,都意味著一件事。武德帝絕不會想看見賢王因為建州的事情被打落在地。所以,哪怕林昭將賢王在建州豢養私兵意圖謀反一事,上書給武德帝,他也很可能選擇“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這絕不是林昭願意看見的。
因為這意味著,接下來她會有無窮無盡的麻煩,來自於賢王給她造就的麻煩。如果,她真的摘了賢王的桃子也就算了,畢竟,有所得再應付一些麻煩,是應該的。
她還有證據可以對著賢王制衡一二。
可如今,武德帝已經知曉建州金礦私兵一事,她能夠在建州留多久還不知道呢。祈雨之事已經完畢,建州旱災也解決了,至於接下來的事情,換其他人也能做。沒有了旱災的施壓,武德帝想要招她回洛京,不過是一張旨意的事情。
講真,她這一趟建州之行,可真是既沒有吃到肉,還惹了一身騷。
為了撇清自己另有預謀的嫌疑,不得不放棄到手的建州這塊肉就算了,還得將賢王的陰謀揭露出來,承受賢王的反擊。
不行,建州保不住就算了,賢王必須錘死。
就在她這般想著時,門再次被敲響,隨即林霄的聲音傳來,“殿下,林霄求見。”
林昭睜開眼,與穆蘭對視一眼。穆蘭會意,轉身去開門。很快,林霄走了進來,面沉如水,顯然是有要事要報。
果然,一進書房,他便立馬道,“殿下,我等在刺史府抓到的幾人,開口了。”
林昭看了林霄一眼,按道理,這該是個好訊息啊,林霄神情卻如此凝重,莫非,那些人是武德帝派去的人。她心中生疑,面上卻不動聲色,“怎麼回事?誰派去的人?”
林霄緩緩說出了兩個字,“宋家!”
“宋家?”林昭震驚得看向他,“竟是宋家?”
林霄點了點頭。
真是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啊!林昭忍不住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踱了幾步。她本以為那些暗衛很大可能依然是賢王的人,雖然知曉榮遙會死,但她放出了流言,那些人可能會想要進一步確認一下。所以,那些暗子雖然刺殺芸娘,但也可能會派人前往刺史府檢視榮遙的情況。
當然,也可能是武德帝的人。畢竟,如果榮遙沒有說謊的話,武德帝已經知曉了建州私兵一事,這些日子又看到了她的動作,未必不會懷疑她在滅口,想要接觸榮遙。
唯獨沒想過,會是宋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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