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崔漱玉深吸一口氣,隨即道,“建州各地內外發告示,任何人只要能夠治好殿下,必有重金相謝!”
王直應了一聲。
崔漱玉轉身走回榻邊,在林昭身側坐下。
“都出去吧。”她說,“我想單獨陪陪殿下。”
林霄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走出正堂。青衣等人看了一眼,也退了出去,臨走之前甚至還帶上了門。
很快,整個房間便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崔漱玉和昏迷的林昭。直到此刻,崔漱玉方才放任自己,佝僂背側躺在床邊,看著林昭,喃喃道,
“殿下,你為何要欺騙我們?”
她不蠢,從林霄的反應就能看出,這件事怕是另有內情。不止她對此絲毫不知曉,怕是連林霄也只是殿下計劃中的一環。
她是第一個投靠殿下的人。殿下親手為她點燃蠟燭,說“你可以成為光”。她滿心都是殿下,以為自己是殿下最信任的人。可現在她缺發現,她什麼都不是。殿下在做這一切的時候,竟從沒想過告訴她。
哪怕她明知道,殿下這麼做才是對的,心中依然無比難過。
*
“所以,昭王至今未醒,卻身中劇毒也未惡化?”武德帝看著面前給自己報信的張永,聲音不辯喜怒地道。
張永跪在下面,額頭貼著冰涼的金磚,不敢抬頭。“是。太醫令周齡傳信,殿下體內有一股……呃……不知名的力量護住了心脈,毒未攻心,但人一直不醒。”
不知名的力量,武德帝細細咀嚼了一下這幾個詞,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這個逆女身上發生的神異太多,多到他都已經有點麻木了。
偏偏,她似乎又不過是個普通人,也會身受重傷,做不到轉眼間改朝換代。
“還有呢?王直那邊可傳訊息過來?昭王那裡可有賢王豢養私兵等證據?”
張永搖頭,“王直說,這幾日建州那邊的人,都在忙著想辦法救醒昭王,並沒有提及任何關於私兵等事,倒是私採金礦一事,昭王在受傷之前已經查清,似乎與刺史榮遙等人有關。不過,此事早已在昭王雷厲風行的抄了建州好幾家官吏和世家之後了結了。”
武德帝自然知曉此事,黑冰臺早彙報過,林昭也上過摺子。
他關注的是林昭手中的關於賢王謀逆的罪證。
他靠在御座上,閉著眼,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叩了兩下。賢王的圈禁旨意已經發了三日,太子的彈劾奏章堆滿了案頭,宋軼、王魯等人在朝堂上步步緊逼,那些牆頭草的朝臣甚至已經開始往東宮遞帖子。
一切都在往他最不想看到的方向走。
若再讓他們拿到賢王謀逆的進一步證據,他那二兒子怕是真只能一直圈禁下去了,甚至可能被廢為庶人,流放,賜死。這是他絕不想看到的。
如果說,以前他還考慮過太子繼位,那麼,自從天幕出現之後,太子就已經從他的繼位候選人裡面給踢了出去。明知道,太子繼位之後,西雍沒多久就會滅亡,武德帝怎麼可能繼續讓他繼位。他對太子最大的仁慈,也不過是未來保他一命。
至於賢王?想到他私採金礦,偷藏兵器,豢養私兵一事,武德帝手指在扶手上按了按,那逆子的行為,倒是出乎他的預料。早知道這個逆子野心勃勃,可武德帝沒想到,這個逆子竟然敢在他眼皮底下,明目張膽勾結一州刺史,行謀逆之事。
是個膽大的。
如果不是時機不對,武德帝高低得讚一句,好樣!當年他也是這樣,在暗處培植勢力,等待時機。不同的是,他等到了,而二逆子這個蠢貨,時機還沒到,就被人一窩端,揭了開來,和他當年差遠了。
當然,這份蠢也是相對的,比起太子背後尾大不掉的宋王謝勢力,榮王的廢物,賢王依然鶴立雞群。所以,如果可以,武德帝真的不想放棄這個兒子。
不扶持賢王,難道真的要扶持那個躺在建州昏迷不醒的逆女?先不說,她被刺殺能不能醒過來,就算醒了,女子登基一事何等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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