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帝根本無法想象那種情況。
女人懷孕本就脆弱,一個帝王露出那般脆弱的姿態,在他看來,簡直就是在明晃晃告訴周邊那些虎視眈眈的鬣狗,來啊,來撕碎我啊。
而且,生產如同過鬼門關,若那時有人起兵,她要怎麼辦?
他絕不能忍受,自己好不容易奪來的基業,就這麼被別人奪走了。
至於讓逆女抱養榮王賢王等人的後代登基,武德帝也不是沒有想過,但他並不覺得逆女會願意這樣做。人都是自私的,這樣一個帝位寶座,逆女真的願意白白給一個兄弟的後人嗎?武德帝很懷疑。
況且,他的時間不多了,武德帝不知道,自己清醒的時間還能持續多久。沒有他壓著,武德帝只覺得,哪怕他把林昭這個逆女扶持上了帝位,太子賢王等人也不可能服氣。
他們背後本就站著不少勢力,不服之下,怕是沒多久就會佔據地方,撕裂整個雍國。武德帝寧願把這個國家交給一個平庸的繼承人,也不願讓它毀在一場曠日持久的內鬥裡。
可若真讓他選一個庸人當繼承人,武德帝又心有不甘。這可是雍國,是他一手奪到的基業,而且,大半領土都是他林家打來的。
所以,那些證據絕不能落到太子手裡。
只要林昭手裡的那些證據不落到太子手上,賢王就還有翻身的機會。等風頭過去,朝堂上的局勢再變一變,他總能找到由頭把賢王放出來。
武德帝已經從黑冰臺的信中知曉,私採金礦豢養私兵等事,賢王那個二逆子在得知事情可能已經暴露後,就已經在清理相關證據了。
唯一可能的變數,就是那逆女了。
想到這裡,武德帝拿出了上次那封林昭給他寫的奏章,上次看的時候,他只以為逆女是想要嫁禍給賢王,如今再細看,怕是那時候,逆女手中就已經有相關證據了。
甚至,她可能是故意讓他看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他知道,她手裡有東西。她要讓他來問,來要,來跟她做交易。這逆女,怕從那時候就在等這一刻了。
若真是如此,這逆女的心機比他想象的更深
當然,武德帝也很清楚,這一切可能不過是他多想了。但此刻被太子逼到這份上,源頭又跟林昭這個逆女有關,哪怕是多想,武德帝心中也難免有所遷怒
當然,遷怒歸遷怒,事情還是要做的。武德帝看著眼前的奏章,那逆女不是一直費盡心機想要建州嗎?既如此,給她就是,只要她將手中證據毀掉,武德帝不介意給她一點甜頭。
不過,這一切的前提:逆女得醒來。
總歸是自己的女兒,武德帝也不希望,逆女就這麼年紀輕輕就死了。
“張永!”
張永連忙抬頭。
“全國懸榜招賢,昭王祈雨有功,為國祈福,不幸遇刺中毒,有能解烏頭之毒、喚醒昭王者,賞百萬金,賜爵一級。”武德帝頓了一下,“另外,讓黑冰臺的人盯緊太子和宋家,看看他們有沒有派人去建州。若有,派人阻止。”
張永心中一驚,陛下竟然要包庇賢王的謀逆之罪?一個私採金礦、豢養私兵的皇子,陛下竟然也要保。謀逆,在任何朝代都是株連九族的大罪。到底是出於父愛,還是因為那個高高在上的御座?陛下這是選中了賢王做繼承人,徹底放棄太子了嗎?
張永完全不敢想。
心中思緒萬分,張永面上卻絲毫不敢耽擱,應了一聲,便快速地傳話去了。
第273章
天子的招賢榜,很快傳遍了整個西雍。
再加上,崔漱玉等人本就已經在建州周邊釋出相關告示了,一時間,各個州縣的醫者蠢蠢欲動,都想吃到這杯羹。甚至連與醫者有點牽連的神婆、道士等人,都不乏動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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