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林昭神色和緩了一點,到底也算半個自己人。而且,對於一根筋的人,林昭並不厭惡,譬如當初的楚慈。相反,大概是習慣了以百姓視角看問題,最愛的就是這種清官設定,她反而有些欣賞。
雖然欣賞,卻不妨礙她繼續利用他。
“許御史,孤聽說三司的人已經回洛京了,獨留你一人在這裡。”林昭單刀直入問道。
許安抬頭看了眼前的昭王一眼,和當初在朝堂時候不同,此刻的昭王或許是剛醒不久的緣故,臉色還帶著病人獨有的蒼白,再加上她本就不大,而今不過13歲,身高雖然長高了些,卻依然比正常13歲的人矮了一點,躺在床上,倒少了許多貴胄的壓迫感,看著像個尋常人家的少年。
哪怕明知道,眼前人不是尋常的普通少年;他也一直不認為,將一個女子封王是好事。許安看著這樣的昭王,也依然忍不住泛起了憐惜。到底還只是13歲的孩子呢,才回歸皇室一年不到,就經歷這麼多坎坷波折。
而且,許安不是蠢貨。剛開始或許不懂,以為天子是寵愛昭王,才破格將其女子封王的。可看這半年來發生的事情,他就是再蠢,也察覺到了這份破格寵愛背後的算計。天子哪裡是寵愛昭王,他分明是在利用昭王做攪動風雲的棋子。
出頭的椽子先朽爛,天子不可能不知道;知道反而堅持,本就異常。在許安看來,天子若真的有心補償昭王以前受的苦難,給她一個好封號,多給點食邑,都比封王強。
況且,昭王本就有天兆之子的名頭,再封一個王,簡直就是直接將她推到風口浪尖。這一次刺殺,昭王活了下來;下一次呢?她還能有如此幸運嗎?
在他看來,昭王再是所謂的天兆之子,祈雨時神蹟吹得再神乎其神,她看著也只是個普通人,避免不了普通人的命運,受傷會流血,中毒會死。這一次她幸運遇到了高人,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想到這裡,許安臉上免不了露出一點同情的神色,對林昭那帶著挑撥的話語,也只當沒有聽見,只沉默地點了點頭。
林昭不知道許安此刻心中那些彎彎繞繞,也沒興趣知道,不過,這不妨礙她利用這份同情。所以,眼見許安沉默點頭,便繼續問道,“他們讓御史留下來,可交待御史做什麼?”
“殿下應該清楚才是,此事與殿下有關,於情於理,我等都需要留一人在建州,隨時關注殿下是否醒來。若殿下這邊能夠提供更多證據,自然更好了。”
林昭被這耿直的話噎了一下,習慣了彎彎繞繞說話,突然聽到這麼直白的話語,竟有一瞬間不習慣起來。不過,她很快便轉變神色,帶著一抹黯然道,
“是孤糊塗了,許御史莫怪!”說罷,說罷,她撐著身子想坐起來,崔漱玉眼疾手快,往她腰後塞了個大引枕。林昭靠穩了,才抬起眼看向許安,目光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與自嘲。
“既然許御史已經把話挑明,孤也就不繞彎子了。”說著,她再次看向穆蘭,“穆蘭,去我的書房,抽屜第三格,將一個黑色匣子取來。”
穆蘭以為自己聽錯了,忍不住再次看向林昭。作為林昭的貼身護衛,她自然知曉,那黑色匣子裡面是什麼,正是芸娘給他們的,關於賢王與榮遙勾連的證據。這可是關鍵的東西。這樣的證據,就這麼交給眼前的御史?
“殿下?”她忍不住出聲。
林昭自然看出了穆蘭的猶疑。只是,眼前的狀況,也不好過多解釋,林昭只再次點了點頭道,“去吧,莫耽擱了。”
見此,穆蘭沒再說話了,轉身便出去。
很快,她便捧著一個黑漆小匣子回來,遞到林昭面前。林昭沒有接匣子,只對許安抬了抬下巴道:“開啟看看。”
許安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上前,撥開鎖釦。匣子裡躺著好幾封信,紙已泛黃,邊緣起了毛,墨跡卻清晰可辨。他拿起最上面一封,只掃了一眼信尾,瞳孔便驟然一縮。
竟然是賢王府的私印。
他連忙看信件的內容,隨即心中更是大駭,這裡面不止涉及了私採金礦等字眼,甚至還有金礦的提取,私兵的糧草調撥,甚至提及了兵器的轉運等。只沾染一項,就足以讓一個親王被圈禁甚至被廢,更別說全部都沾染了。
看著這些東西,許安心中只有一個想法,眼前的昭王沒死可真的是萬幸了。她手裡有這些東西在,賢王不拼死殺她才怪呢。
“殿下手中應該早已有這個東西,為何不早早拿出來?”許安拿著信件的手,都是顫抖的,忍不住抬起頭,直直地看向林昭,“若殿下早點將此物交出去,何至於此!”說到最後,他語氣中甚至帶上了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怒意。他本以為昭王是個沒理都不饒人的,結果如今手中握著這麼好的一個證據,她竟然縮了。
林昭:其實是在等最好的曝光機會而已。
不過,她並沒有解釋,任由許安誤會,甚至將自己再次往無辜受害者的方向引了引,直接苦笑一聲道,“早交?許御史,你要知曉,此事涉及得可是孤的二兄賢王。那可是孤的兄長,雖不是一母同胞,但也是親兄長。孤當初在洛京,兄長還送了孤許多禮物。對此,孤一直銘記於心。所以,孤便想著,這或許不過是誤會,兄長作為王爵,怎會做這樣的事情呢?便將信扣了下來,打算回了洛京便暗中問一問兄長。誰曾想,才剛出建州,便——”




![限制文女王[快穿]【完結】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FBq/BRyKa/BRyKa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