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的目光都在看向亭外。那裡,原本供白鶴棲息和玩賞的那汪清池,已經沒有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堆起的假山,和一盆盆巧妙點綴其間的九華菊。這菊不愧是曾被陶淵明大力讚賞的當世名品,即便隔著一段距離,依然能夠聞到它淡淡的清香。
可惜,現場的三人,都沒有心思欣賞。
“昭王已經入城了!”王魯打破了平靜,“據說,太子和榮王相迎,排場不小呢。”
短短幾句話,卻意味不明。
相比於那些普通百姓,王魯等人更早便知曉了這個訊息。準確的說,從天子派去建州送信的使者回到洛京的那一刻,他們就已經知曉,那林昭要回來了。
如今,林昭入了洛京,他們自然也能第一時間得到訊息。
宋軼看穿了王魯那試圖挑撥的話語,他沒有說話,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茶依然帶著熱氣,入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茶葉的苦澀。將茶水慢慢吞入腹中,他方才摩挲著茶杯,淡淡道,
“嘉美,這是陛下的旨意。”
王魯聽見這句話,點了點手中的茶盞,不說話了。他當然知曉這是陛下的旨意。從太子和榮王出現在城門口那一刻,他就已經知曉了這件事。
但這不妨礙他借題發揮。
他輕笑了一聲,羽扇輕搖,語氣像是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閒事:“慎之兄,我知曉這是陛下的旨意。我只是覺得,太子殿下近來愈發能屈能伸了,連一個親王妹妹都肯親自出城相迎。就是,過於大度了點,倒是讓人想起了當年的逆王。”
王魯口中的逆王,是高祖即前雍國公的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也是他和妻子司馬氏的嫡長子。當年,武德帝戰功加身時,雍國公也曾像今兒對太子一樣,讓逆王去迎接武德帝,以示兄友弟恭。當時,武德帝已經因為仁康太后死亡一事,與司馬氏一脈隔著血仇。
果然,沒多久,武德帝就趁著司馬氏對他出手的時機,藉機直接殺了逆王。登基之後,更是滅絕了整個司馬氏一脈。這還不算,武德帝還噁心人家,給了人家一個逆王的名頭。
死後都不忘羞辱。
對於宋軼而言,王魯將太子比作逆王,簡直其心可誅。
這等於在說:太子今日能親自出城迎昭王,明日就能被昭王踩在腳下;而太子背後的宋家,也會像當年的司馬氏一樣,落得個滅族的下場。
本來,太子親迎昭王,說的好聽是兄友妹恭,說的難聽便是自降身份。更何況,太子背後站的是宋家,太子被壓一頭,宋家臉上也無光。
可陛下畢竟只是口諭,而且迎接的是昭王,說難聽一點,天子完全可以說,這只是天家的家事,哥哥迎接妹妹,誰能說出不對?莫非,爾等想要挑撥天家兄妹之情。
正因為如此,哪怕這件事讓人如鯁在喉,他們這一邊也只能嚥下。
當初,太子派人來說這件事時,他也是這樣跟太子那邊的人說的。
結果沒想到,來一趟王家,王嘉美倒是抓著這件事不放了,甚至還提及了逆王。想到這裡,宋軼放下茶盞,力道比平時重了幾分。細膩的灰瓷杯磕在石案上,發出一聲輕響,在安靜的亭子裡格外清晰。
“嘉美!”他扭頭看向王魯道,“慎言!”語氣重了不少,“太子是太子,逆王是逆王。當年逆王與陛下隔著血仇,而太子與昭王可沒有。”
王魯羽扇一搖,笑了起來:“慎之兄何必動怒,不過隨口一說罷了。”他嘴上說著隨口一說,眼中可沒有類似的意思,分明是故意的。
宋軼冷冷地看著他。
他自然知曉王魯為何這樣做,不過是想讓他宋家打前鋒,跟現在的昭王對上罷了。
早知道王魯特意邀請他來賞什麼菊,絕不簡單,宋軼沒想到,他竟打著這樣的目的。說來,這一年多,王魯早已不止一次暗戳戳做過類似的事情。
只是,以前他的動作都是暗著來的,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明顯的挑撥。
自從王昭儀死後,除了南越和親一事,王嘉美主動出擊過,試圖將那昭王趕出洛京,趕到南越,悄無聲息的讓她死去外。王嘉美再未直接出手過,一直都是借刀殺人。這番行為,說好聽一點,是謀定而後動,是謹慎,說難聽一點,在宋軼看來,便是懦弱。
劍亮面正敢,的昭林殺去人派自親是儀昭王至。呢斷決有儀昭王兒他如不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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