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這個逆女,每每都是一副平靜且理所當然的樣子。
她這般平靜淡定,他卻非得將這個逆女拉入這場漩渦不可,自己做了那麼多,甚至還容許她堂而皇之把建州當成自己的封地搞,擴充套件自己的勢力,可不是為了讓她置身事外,當一個等著最後收割得利的漁翁。
而且,武德帝端著酒杯的手晃了晃,他的身體已經越來越不聽話了。
手抖得頻率也越來越高,有時候,甚至坐在朝會上,手都會突然之間抖動起來。忘事的頻率也越來越高,剛剛吩咐的事情,可能轉眼就被他給忘了。那些道士煉的丹丸看著,似乎也不見什麼效果。
武德帝很清楚,自己的時間可能不多了。
在自己徹底失去記憶,他必須將太子廢除,選出下一任西雍天子。
所以,逆女不管願意不願意,這把刀她是做定了。
最重要的是,他還想利用她,找一個人。
想到這裡,武德帝抬手壓了壓,群臣讚頌的聲音立馬停了下來。他看向右首那個過於平靜的女兒,忽然開口道:“昭王,今日群臣為你表功,朕心甚慰。說說吧,你如今最想要什麼賞賜?”
林昭早就料到了這一幕。從太子、榮王那突如其來的迎接,到這場規格不同尋常的宴會,她就猜到了武德帝的目的。
不,準確點來說,從武德帝三番兩次送信給她,她就已經猜到了他的目的。
正因為這個原因,哪怕武德帝一次次給她“恩寵”,林昭的心也很平靜。
況且,誰又規定,刀不能噬主,成為最後的贏家呢?武德帝雖然目的不純,但他的每一次抬舉,又何嘗不是她在得利。
既如此,她一一笑納就是。
當然,該有的謙遜表演,還是要做的。想到這裡,她站了起來,微微俯首,向著武德帝方向道,“父親,兒不需要什麼賞賜,兒這麼做,不過是盡了自己的本分罷了。”
“好!好一個盡本分。若整個朝堂的臣子,都能像你這般,盡好自己的本分,朕何須憂心?”為了表達自己的滿意,武德帝直接放下酒杯,擊掌讚歎起來,“林昭,你很好,不必過於自謙。想要什麼,儘管說來。放心,不管你想什麼,朕都可以應許。”
此話一齣,整個麒麟殿都靜了下來。
天子這等於是給昭王許了一個不受限制的願望啊,天子是瘋了嘛?誰不知道,這昭王野心勃勃,又有天兆在身,如今,又立了這麼多功勞。天子這般說,萬一昭王說她要當太子,難道天子也應允?
麒麟殿裡面本握著酒杯的群臣,幾乎都將手中的杯子放下來,目光下意識地看向太子、榮王的方向,又看著另一邊的昭王。
太子林瑚手指緊緊捏著手中的杯子,臉色的憨厚面具差點當場破裂。他不敢看武德帝,怕自己露出怨恨的神色,被天子看見,只能雙眼死死地盯著對面的林昭。若是目光能變成刀劍,此刻,林昭已經被他大卸八塊。
榮王比太子更慌張,太子還有一點理智,榮王林璋聽到武德帝那句話之後,整個人都肉眼可見的焦躁了起來,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父親這是真的要讓林昭取代自己了。
“父親——”他試圖說話,
武德帝瞥了他一眼,便直接讓他不得不吞下自己想說的話,整個人都臉色扭曲了。
林昭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她很清楚,這一切都是武德帝最想看到的。
感受著整個大殿內眾人射來的打量視線,特別是對面太子敵意十足的眼神,她沒有說什麼,只像所有被天子嘉獎的人一樣,臉上浮起一抹喜悅的神色,隨即微微垂下頭。
她很清楚,武德帝話說到這個份上,這份賞賜是推不掉的,而且,她也不想推掉。她若再推,就顯得虛偽了。
可要什麼,卻是個問題。
要官職?沒必要,她本就已經是昭王。要封地?建州已經是她的事實封地,雖然武德帝沒說,但也沒有阻攔,再要就是貪得無厭。而且,她現在也沒有時間去經營第二個建州了。要金銀珠寶?那只是添頭而已,而且會顯得自己很廉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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