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武德帝給她那封信裡面的“我老了”三個字,以及那劉瞻透露的,武德帝秘密召見道士煉丹一事,林昭立時便打定了主意。不管武德帝身體出了什麼問題,要先驗證這件事,最好的辦法就是多接觸他。
她抬起頭,目光誠摯地看向武德帝,“父親厚愛,兒便斗膽,求父親一件事。”
“說!”
“兒在外一年多,最牽掛的便是父親。聽聞父親今日操勞國事,常常夜以繼日,兒深感不安,兒臣不想要金銀,不想要封賞,只求父親准許兒今後常伴左右,盡人子之孝。”
這個答案大大出乎麒麟殿內眾臣的預料,所有人都詫異地看了林昭一眼。
畢竟,在他們看來,天子都說出那樣的話了,昭王就算自己不需要什麼,給自己手底下的人求一些官職也好啊。
結果,就這?這跟本以為是個沖天炮,結果只炸了啞炮有啥區別。
就連太子都忍不住奇怪地看了林昭一眼,隨即眼中浮出一抹輕蔑。在他看來,林昭這樣子,分明是不敢提要求。
父親都給機會了,卻連提要求的膽量都沒有。這樣的人,有什麼資格做他的對手。
而在榮王看來,林昭這是識趣的意思,他看了她一眼,敵意立時收了不少。
至於林昭說到武德帝身體問題,兩人都不以為然。在他們眼裡,父親一直都是那個強勢、霸道的帝王,怎麼可能真的身體出問題呢?偶爾身體抱恙,也不過是一些小毛病。
反倒是武德帝眯著眼,狐疑地看了林昭一眼,他懷疑這個逆女是否知道了什麼,但又不確定。畢竟,真要說逆女對他有多麼深的父女之情,他是不相信的。
可想起自己特意寫的那封信,以及那信上為了讓逆女回來的“我老了”三個字,他又覺得自己可能多想了。有沒有可能,逆女是真的信了裡面的內容,誤打誤撞撞到了真相呢?
但不管是怎樣的情況,逆女的提議都正中他下懷。他正愁沒法激化太子以及背後的勢力呢,答應逆女這個要求,剛好可以對整個洛京營造出一種他要立逆女為儲的錯覺。
想到這裡,他直接站了起來,“好!”
說罷,他看了太子、賢王等人一眼,隨即繼續道,“既然你有這份心,朕便準了。從明日開始,你就每日入宮,陪朕一起上朝吧!剛好朕批閱奏章時,可以給朕端端茶水,也不枉費你一片孝心。”
此言一齣,滿殿譁然。
太子手中的酒杯差點滑落,臉上的憨厚面具此刻徹底掛不住了;林璋本來握住的白玉摺扇,也差點掉在地上。宋軼、王魯兩人皆臉色難看至極。就連一貫不言不語的謝元,眼中都忍不住露出一絲驚愕神色。
天子這哪裡是讓昭王端茶倒水,乾安殿內侍侍女那麼多,哪裡需要昭王一個王爺端茶倒水,天子這分明是準備為昭王開一對一私教課。太子被封這麼多年,天子也沒有這般讓太子隨著自己學習處理政務,不過是在大朝會上偶爾提點一二而已。
而且,天子還要昭王隨自己上朝。這豈不是明擺著,讓昭王進入朝堂嘛?這個口子一開,以後會發生什麼,誰都不敢想。
“陛下——”有御史想要勸諫,卻被武德帝直接一眼按下去了。
隨即,眾人便聽到上首的天子再次聲音不疾不徐地道,“有功則賞,有過則罰。昭王自回京以來,先去南越,再轉建州,屢立奇功,朕思量再三,決定加封昭王為‘鎮國昭王’,位列諸王之上,參議朝政。”
天子的話一說話完,麒麟殿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隨即,嗡——,整個殿都跟炸開了一樣,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如果說,剛剛天子還是暗戳戳告訴他們,昭王即將涉及朝政。那麼,此刻天子就是明著賦予昭王參與攝政的資格。
而且,天子為了此事,甚至還加封了昭王“鎮國”這樣的貴重稱號,這豈不是在明晃晃地告訴他們,他屬意昭王嘛?
莫非,天子真的打算傳位昭王?
眾人忍不住驚駭起來。
馬興是新升上來的一個御史,就在一年前他還不過是御史臺一個微末小官,如今他之所以能夠坐在這裡,純粹是投機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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