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起碼,並沒有達到他想要的結果。因為那逆女太冷靜太聰明了,完全不像林璋,會受他操控。
既如此,就別怪他再添一把火了。
武德帝收回目光,轉過身。張永還站在殿門口,低著頭,一動不動像一截影子。殿內已經沒有其他人了,道士們早就帶著他們的丹丸退了下去,就連那丹爐,都已經熄滅了火光,黑黝黝的立在庭院,帶著一股冷意。
“張永。”
“老奴在。”
“去未央殿傳朕旨意。”武德帝的聲音很平,完全聽不出喜怒,“皇后靜養了這麼一段時間,病也應該好了。聖壽將至,皇后不能不出席,把羽林衛撤了吧。”
張永應道:“是。”
“還有——”武德帝繼續道,“太子這些日子想必也想念他的母親了。皇后既然痊癒,身為人子,他自然該親自去皇后面前請安。”
張永心頭一震,天子這是明擺著放任太子知曉自己的身體狀況啊。
皇后被靜養一事,他當時雖然沒有弄清楚是什麼原因,但自從猜到天子身體可能出了問題之後,張永便很快明白,皇后的被囚和天子的身體有關,甚至這大半年來那些被賜死的小妃嬪,都與之相關。
如今,天子將皇后放出來,又讓太子親自去給皇后請安,豈不是在直接告訴太子,他身體出了問題?不過,縱然猜到了天子的意圖,他也沒有說什麼,只低著頭。
“去吧!”
張永立馬應下,躬著身子退出了樂善堂,隨即,沒多久,他便帶著一隊人快速朝著未央殿和東宮端本殿而去。
*
很快,身處東宮的太子林瑚,便知曉了這個訊息。
彼時,他正斜倚在軟榻上,聽少府的樂工演奏曲子。曲調悠揚,絲竹聲聲,是他特意命少府製作的,這也是他這個太子為數不多的權力之一。下首坐著他新納的幾位姬妾,個個衣著鮮麗,珠翠環繞,正用崇拜的目光嬌笑地看著他。
林瑚很享受這種被人崇拜的感覺,這些日子,因為什麼都不能做,他便放任自己沉入其中,想象著登臨那至尊寶座,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的快意。
只沒想到,張永會帶來這樣一道天子旨意。按道理,他應該高興的,他們前面費盡心機算計榮王,不就是想借機讓阿孃出來嘛?可如今,父親一反常態主動將阿孃放出來,甚至還點名讓他去請安,他心中卻有點不安起來。
父親又要做什麼?難道這又是一個陷阱?他還不夠安靜聽話嘛?
太子林瑚心中思緒萬千,臉上卻絲毫沒有表現出來,只依舊堆起那憨厚的笑容,溫和道,“孤知道了!勞煩張常侍跑一趟了,請轉告父親,孤明日一早就去見阿孃。”
張永應了一聲,迅速地退了下去。
張永一走,太子便揮退了樂工和姬妾,讓劉常準備明天去見宋皇后的東西。同時,派人將訊息遞到宋尚書府上。
第305章
相比之下,同樣得到解除囚禁訊息的宋皇后,就鎮定多了。她什麼都沒有做,照樣起居睡下了,就好像自己前面真不是被囚禁,只是靜養養病一樣。
甚至,第二日,看到急匆匆來的太子,面上都沒有露出一點波瀾,只在太子看著她瘦削不少的臉龐,忍不住慌張了一瞬時,方淡淡的說了一句,
“慌張什麼,先坐下。”
太子林瑚怎能不慌張?他走進未央殿時,第一眼幾乎沒認出自己的母親。
他怎麼也沒想到,父親那麼狠,不過短短十幾天,阿孃便瘦了一大截。原本合身的宮裝此刻空蕩蕩地掛在身上,就像像一件被人隨手搭在衣架上的袍子。顴骨凸了出來,眼窩深深凹陷,就連眼角的皺紋都比記憶中多了好幾道,像被什麼東西一刀一刀刻上去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