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侄,你…”楚輝斟酌著詞彙,忍不住問道,“他們為何如此對你?”
錢瑋沉默了片刻,垂下眼,苦笑了一聲。“說來慚愧。我雖算得上是很早就跟著殿下,當初在建州也幫著做了一些事情。可當初殿下遇刺——”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正如我前面所說的,我…我因心中遲疑,到底沒有回去建州,殿下雖然沒說什麼,但自此之後,我在昭王府便徹底成了邊緣人。”
說罷,他嘆了口氣,“哪怕我已經試圖將功贖罪,殿下也不信任我了。”
楚輝自然知曉當初錢瑋沒有回建州一事,不過,當初他們都覺得昭王必死無疑,反而覺得錢瑋的選擇是對的,並沒有覺得什麼。他們當初在洛京,不也什麼表示都沒有?
可如今不一樣,他還等著透過錢瑋的手面見昭王呢。如今,錢瑋因為當初的事受到冷落,那他楚家怎麼辦?敲不開昭王府的門,他楚輝豈不是隻能眼睜睜看著通天坦途在自己面前,卻無能為力?
“賢侄!我知道你心中委屈。只是——”楚輝內心焦急,話語中也免不了帶著一抹急切,“殿下畢竟是殿下,賢侄不如去向殿下認個錯,興許殿下一個心軟,就原諒你了呢!”
錢瑋搖頭,“楚伯父,你太小看殿下了。殿下雖是女子,對我等卻非常嚴格,一次不忠永不錄用。如今,我還能進出昭王府,也不過是託了當初在建州的功勞罷了。”
“這——”
楚輝沒想到,昭王對人的要求這麼高。那他們楚家這一年來都沒有任何回應,豈不是更加得罪了昭王?想到這裡,他更急了,想要再說些什麼。
身邊的僕從突然扯了一下他的衣服。
楚輝本欲說話的口一頓,下意識地回頭看了身後那僕從一眼。這人名義上是他的僕從,實則是宋家派來“協助”他的,也就是說,是宋家的眼睛。
楚輝還想要討好宋家呢,自然不敢得罪。
正想問他意欲何為,卻見他突然搖了搖頭,隨即抬眸看了不遠處的錢瑋一眼,做出拉攏二字的口型。楚輝心頭一凜,宋家這是看他進不去昭王府,轉而看上了錢瑋。
那他楚家怎麼辦?
他有心想要拒絕這個提議,但想到如今楚家的狀況,壓根沒辦法拒絕宋家這種龐然大物,最終只能點了點頭。“我不是放棄了楚家,只是換了條路。”他告訴自己,只要錢瑋被拉攏,他楚家作為“引薦人”,依然有功。宋家許諾的,或許一樣也不會少。
最後,楚輝還是壓下心頭的急躁,轉而換上一副慈和的面容,拍了拍錢瑋的肩膀,壓低了聲音:“賢侄,今日是伯父連累你了。你先回去,伯父改日再尋你說話。”
說罷,也不等錢瑋回應,便帶著人匆匆走了。
錢瑋站在昭王府門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他沒有立刻轉身,而是撫了撫被扯皺的衣袍,扶正歪了的發冠,這才不緊不慢地邁入昭王府府門。
門內,穆蘭已候了許久,見他進來,只問了一句:
“演完了?”
錢瑋點了點頭,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演完了!”總歸,殿下讓他們灑得餌他已經撒下了,下面就靜待宋家這條魚兒咬鉤了。
第326章
“這麼說,楚家無用,反倒是那錢瑋,可能成事?”宋軼看著眼前的人,沉著聲音問道。如果有人站在這裡的話,必會發現,這人就是剛剛跟著楚輝的僕從。
“是,屬下親眼所見!”僕從點了點頭道。
隨即快速地將當時昭王府門口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複述了一遍,楚輝上門,結果被拒之門外;錢瑋的出現;楚輝的懇切;錢瑋被穆蘭強拖出門,當眾訓斥,言辭警告;其後苦笑表示自己早已不受昭王信任等等,種種細節,無一遺漏。
宋軼聽完,沒有立馬說話。
距離冬狩沒有幾天了,這幾日他為了實現一舉殺三王的目標,一直在暗中佈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