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錢瑋是一枚餌,只要他接觸錢瑋,自己很可能就會暴露。
“大人,那——”僕從試探著開口,“錢瑋那邊,我們?”
宋軼沉默了片刻,方才開口道,“接觸,但不是以宋家的名義,而是以榮王的名義。”聖壽宴上榮王本以為穩操勝券,結果再次被昭王壓了一頭,榮王會有所報復很正常。
而且,如此一來,不管那錢瑋是不是餌,都不會暴露他們。而且,還可以將昭王的目光,引到榮王身上,或許,如此一來,還能給他們一個驚喜呢。
宋軼很期待,昭王如果知道榮王叛國,與北周勾連,會做些什麼?是阻止,還是打算做和他一樣的事情,借刀殺人。無論哪一種,對他而言都是好事。
阻止?榮王已經瘋魔了,連北周人都敢引進來,豈是昭王三言兩語能攔得住?相反,榮王一旦知曉自己計劃暴露,恐怕第一件事就是對付昭王。鷸蚌相爭,他作為漁翁自然得利。
若昭王不阻止,甚至順勢而為,那就更合宋軼的心意了。兩虎相爭,必有一傷。等到榮王和昭王在廣成苑廝殺起來,不管死的是昭王還是榮王,最後他都能以殺王爵的名義,彈劾另一個倖存的人,廢掉他的王位。
到時候,賢王再出一個意外。
那時,他們太子一系甚至不用廢一兵一馬,就能穩坐贏家。
就算那錢瑋是真是被冷落,可以被策反,他們也不虧,最起碼能夠得到昭王在冬狩日的相關情報。
最重要的是,這件事想要做起來並不難,他手中榮王通敵北周的那封信,剛好可以成為取信錢瑋的一個信物。有這樣一個東西在,宋軼不怕錢瑋這樣一個商人之子不相信。
想到這裡,宋軼不再猶豫了,立馬派人去了錢家。不過,考慮到錢瑋見過眼前的胡姓僕從,他並沒有派他,而是換了一個人。
*
宋軼不知道,因為楚越的出現,林昭早已知曉了楚家是被宋家暗中推出來的棋子。所以,他派的人一用榮王的名義接觸錢瑋,林昭便知曉了一件事。
——太子一脈也知曉了榮王和北周的勾連。
知曉而沒用任何行動,恐怕是打著和她一樣的主意,在冬狩抓個現行,從而廢掉林璋。甚至,可能打的不止這樣一個主意,林昭看著手中蓋著榮王私章的信,忍不住想道。
她可不覺得,宋軼是那種還沒有確認錢瑋是否真的投靠自己,就急急忙忙將如此物證展示給他的人。連錢瑋是否可信都還沒有確認,就把這封信拿出來,說明宋家有絕對的把握讓這封信發揮它該有的作用。
這封信本身可能就是一個武器。對準的目標,或許就是她。
“那人拿出一封信向你證明他是榮王的人,然後,許諾你只要告知他孤近日的行蹤,待榮王功成的那天,便會給錢家一個進入朝堂的機會?”林昭放下信,看向錢瑋。
錢瑋點了點頭,“是。”
“你覺得,他們信任你嗎?”林昭緩聲問道。
錢瑋斟酌了一下措辭,“屬下覺得…他們並不相信我,至少現在沒有。若真相信,那人就不會以榮王的名義來接觸我了。”若不是他們早已知曉這背後是宋家在出手,怕是還要真以為是榮王在拉攏他呢,畢竟,連勾連北周的信都拿出來了。
林昭點了點頭,“看來,我們的把戲失敗了,到底還是太急了。”
錢瑋也想到了這一點,當初在昭王府門口演的那場戲,最開始看可能沒什麼,但回過頭來看,的確有點過於湊巧了。楚輝上門被拒,他恰好在門口出現,恰好被穆蘭當眾拖拽訓斥。一環扣一環,反而顯得刻意。
“殿下,那如今我——”他忍不住問道。本來他的設定是假意投靠,如今,對方不信任他,還以榮王的名義接觸他,這任務豈不是要崩掉。
“繼續接觸,假裝不知曉對方是宋家的人。”林昭目光落在那封信上,直接道,“順便把另一件事遞給對方。”
“什麼事?”
“告訴他們,孤最近一直在追查一個姓武的老者,此人的孫女曾在賢王府當妾,前段時間莫名病死了,後來武家全家都被滅了口,孤懷疑這裡面跟賢王有關。最重要的是,孤懷疑——”林昭抬起眼,看了一眼外面天空的夜色,“賢王打算利用冬狩一事,一舉擊殺孤和太子、榮王所有對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