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誰能忍?
拓跋虎卻直接攔住了拓跋鷹的怒火,他和拓跋鷹不同,作為一個喜歡用計謀的人,他是拓跋家少有的讀了許多聖人之作的人,並且自詡為聖人之徒。在他看來,老人越是如此模樣,反而越發不簡單。
所以,他不但沒有生氣,反而更期待眼前人能夠給他怎樣的驚喜。他可不認為現在已被廢,自身難保的西雍賢王,還要心思去戲耍他們。不戲耍卻偏派這人來接觸他們,想到眼前人的身份,拓跋虎反而鄭重了許多。
他直接端起茶壺,親自為老人斟了一杯茶,道,“老先生辛苦了,這是貴國這裡新出的茶,聽說叫什麼清明雨後,是建州那邊傳過來的,老先生嚐嚐。”
“不敢當貴人的先生,鄙人姓武,叫武正。”
拓跋虎聽到這個姓氏,臉上瞬間綻放出了笑容,眾所周知,武貴妃便姓武。
“武老。”
武正聽完,沒再說話了,只垂眼看著那杯茶。他自然知曉,這個所謂的清明雨後的茶,來自建州。事實上,自從賢王被廢,他對建州那邊傳出的訊息,便極為關注,每一條都會看好幾遍。畢竟,真要說起來,如今的昭王也算得上他的外孫。
只可惜,自己的親眷被賢王控制,他早就沒有了退路可言。縱然,兩個外孫都封了王,隨著賢王的被廢,自己這個外大父卻依然只能跟個陰溝裡的老鼠一樣,在這洛京僥倖求存。
想到這裡,武正伸出那隻枯瘦如老樹根的手,慢慢將茶盞攏到面前,輕輕地喝了一口。作為喝了半輩子煎茶的人,他其實並不怎麼喝得慣這種茶的味道,總有種過於寡淡的感覺。不過,清茶也有清茶的妙處,最起碼它味道專一,更為清爽宜人。
“貴人讓賢王找老朽來,想必不是為了喝茶。”
“自然!”拓跋虎笑了一下,放下手中的茶盞,“不知道武老可清楚我們和賢王的合作,也知道當下榮王殿下的現狀,如今榮王殿下拒絕了我們安排的人的求見,這可不是什麼好事!你們的賢王說,你或許可以解決此事,可真?”
賢王並沒有這樣說,他如今被囚禁,傳遞訊息很慢,但不妨礙拓跋虎打這個藉口。若眼前人連這樣的一件小事都不能幫他們解決,他們和賢王的合作,也就沒這個必要了。
武正自然聽出了這個意思,他並不是很想點頭,但他卻不得不點頭,應下此事。
從他坐上賢王這條船開始,賢王就沒再給他跳船的機會,更何況,經過上一次對榮王這個外孫的算計,如今,就算他將一切都坦白在榮王面前,榮王也未必會相信他了。至於昭王,據說武貴妃都指使不動她呢,他們兩人之間又毫無交集,他更不可能指望了。
哪怕明知道,賢王這條船已經是條快沉的船,他也只能一條船走到黑。哪怕明知道眼前人是討厭的北周蠻人,賢王與他們勾連幾乎是叛國,他也只能選擇跟隨。
哪怕他自己,作為前朝衛國的臣子,其實最討厭的也是北邊那邊的蠻人。畢竟,在他看來,他們侵吞的是他們漢人的地方。自從晉朝南渡之後,北伐,收回北邊是多少漢人的夢想。曾經年輕的武正,自然也不例外。
但這一切理想,都必須讓利於現實的利益。
“可以。”他直接道,“賢王殿下讓老朽來,本就有這個意思。”
“爽快!”拓跋虎笑著道,“那這件事就拜託武老了。畢竟,我們接下來的計劃,還需要榮王全力參與呢!讓你們賢王放心,只要計劃順利,賢王必會達成所願。”
武正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只站起身朝著拓跋虎行了一個極簡的拱手禮,隨即推開包間的門,慢騰騰地走了出去。腳步聲依然和來時一樣慢得很,走幾步就要停下,喘息幾聲。
此刻,一樓那些群情激憤計程車子,已經不見了蹤影。一個屏風相隔的角落裡面,坐著的客人也已經換了人。剛剛還吵吵鬧鬧的茶樓,如今又恢復了安靜。
拓跋鷹看著那扇重新關上的包間門,眉頭擰得更緊了。
“堂兄,這人可靠嗎?”
拓跋虎看著不再喧鬧的茶樓,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又自顧自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這茶初時喝沒覺得如何,多喝幾杯,倒也讓他品出了一些滋味。
“可不可靠又有什麼關係,只要能夠幫我們解決問題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