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略沒想到,眼前的西雍昭王竟能一言就叫破自己的身份,不過,看了一眼旁邊的西雍太子這邊的刺客,這些人估摸著早已知曉了自己的身份,所以,他也沒有否認,抹了一把臉上被碎石劃出的血痕,點了點頭道,“正是,西雍昭王好眼力。”
“你們北周新帝為何要如此費盡心力殺孤?孤自問並沒有得罪過他!”她問出了自己那個不解的問題。林昭的確很不解,畢竟她明面上真的並沒有得罪過宇文御。
至於暗中的手腳,誰又能說是她做的呢?
要殺她,也應該是宇文化啊!
畢竟,她的確讓人把他的保命底牌遺詔的訊息散播出去了。
聽出林昭的確很疑惑,楊略都忍不住笑了,世間怎麼會有這般的人,自己做了什麼都不知,還在這裡裝無辜,他忍不住諷刺道,“西雍昭王殿下真是貴人多忘事,殿下怕是忘記了,自己一年前殺我北周楚王宇文墨時做過了什麼吧?”
說著,他直接語詞激烈道,“西雍昭王殿下,你殺了楚王,嫁禍給拓跋氏和我北周新帝,讓他們替你背了這麼久的黑鍋,你說這賬,我北周是不是該算?”
果然如此。
雖然早在南越的信遞到她手上時,林昭就已經懷疑過,拓跋氏突然停留參合西雍的奪嫡,可能跟她當初把宇文墨之死栽贓給了拓跋氏有關。只不能最終確定,眼前北周人,倒是直接給了她答案。
不過,林昭對此絲毫沒有愧疚,成王敗寇罷了。
再說了,她可不信,北周人殺她的核心目的真的是為什麼復仇。所謂復仇不過是他們扯出來的一面大旗而已。
想到這裡,她又看向宋令,這個太子林瑚的人,厲聲問道,“北周賊人在此,你為何不殺?”
林昭這句話一齣,現場的氣氛驟然變了。青衣刺客的刀尖雖依然朝向林昭的方向,眼睛卻不可避免的看向宋令那邊。宋令這邊的褐衣刺客張弓搭箭的箭尖,方向也出現了一點偏移。原本齊刷刷對著林昭的箭矢,此刻有半數微微偏向了北周人所在的方位。
雖然只有一半,在這劍拔弩張的崖頂,也足以說明一切。
楊略的目光猛地沉了下來,他看了一眼宋令和他身後的褐衣人,又看了一眼林昭,直接冷笑一聲:“西雍昭王好一張利嘴。只是,殿下似乎忘記了,他們也是要殺你的人。”
林昭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宋令,繼續質問道,“北周刺客潛入我大雍,害我大雍王爵,宋令,你既為太子麾下東宮衛率,奉的是雍國的令,持的是雍國的刀,如今賊人在你面前,你卻視而不見。怎麼,你是要告訴孤,太子也準備通敵叛國嗎?”
宋令動都沒有動一下,若身後的人是東宮守衛,他還可能要糾結一下,畢竟,誰也不知道那裡面有沒有陛下的人,但現在他身後的人要麼是太子的暗衛要麼是宋家王家精心培育的殺手。而且,只要昭王死了,那些北周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既如此,他又有何顧忌的呢。
相反,如果他此刻對北周人出手,昭王趁亂逃脫,那才要命呢。
林昭瞬間看懂了他的心思,她並沒有說什麼,宋令的這番行為早在她的預料之中,她只是將目光從宋令臉上移開,重新落回楊略身上。
此刻,眼前這位北周人,正蠢蠢欲動,想要動手。林昭直接道,“北周來的這位,你們費了這麼大功夫,從北周潛入西雍,攪動狼群、設伏追殺,真的只是為了報復?”
楊略沒有說話,但林昭看見他握著刀柄的手指收緊了。
她繼續道,“別說什麼為了報復孤了,你們北周新帝的皇位都不穩,怎麼可能有心情糾結這等恩怨。恐怕,你們在我西雍做了那麼多,是為了攪亂我西雍朝局,好為你們的新帝留出時間來收拾北周燕王反叛的爛攤子吧。北周新帝自己的自顧不暇了,還有心情報復孤?”
楊略的臉色終於變了。
“你們帶的人應該不多吧,此次來廣成苑的人,估摸著沒有七八成,也差不多了!你們真的要將全部的人手,全部消耗在這裡嗎?”
林昭聲音不急不徐得說道,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你應該也不想死吧,畢竟,你們的任務還沒完成呢?要知道,一旦你動手殺孤,下一秒,孤那大兄太子的手下就會殺了你們滅口,用的還是殺害孤的罪名,你信不信?就算你不動手,孤一死,你們也活不下去。”
說罷,她回看宋令,“這位太子的人,你說是吧!”
宋令沒有說話,但他行動了,手一揮,她背後那些褐衣殺手的箭尖便全指向林昭,動手快而迅速,直到這個時刻,他才冷冷道,“昭王殿下,你該上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