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要想真的殺了林璉,他必須來個出其不意。
好在,此刻的林璉就在他面前,與他只相隔一個棋盤。
齊清摸了摸自己袖中的匕首,先一點點把自己的腰掰直。這個動作很慢,因為他的背脊早已在著三個月日復一日的彎腰弓背中,習慣了駝著的姿態。猛然的掰直,就像強行把一根已經彎的樹掰直一樣,很容易就把樹折斷。
更別說,他還必須小心的做這件事,不能讓對面的林璉和暗中的暗衛察覺。
林璉的確沒有察覺,但他看著一動不動的齊清,心中卻再次升起警惕。
他並沒有遮掩,直接問道,“外大父還有事?”
齊清本不想繼續說什麼的,見此,為了轉移林璉的視線,他還是又問了一個問題,“殿下可還記得,老臣那個不孝子齊仁,你的舅舅?老臣來了這麼久,可殿下似乎從未提過他。”
林璉捏著棋子的手指微微一滯,眼睛下意識得看向棋盤。
因此,他並沒有看見,對面的齊清身子已經俯在了棋盤上,一隻捏著暗藏在袖中的匕首,更是已經準備伺機而動。
可就在齊清準備刺出的時候,林璉再一次抬起頭,看向齊清,他並沒有意識到面前的人正打算殺他,只以為齊清關心齊仁的訊息,目光比方才沉了幾分,
“外大父,舅舅的事情孤很遺憾,當初建州事發得過於突然,孤先是被圈禁,後又被廢,隨後整個建州都掌控在了林昭手中,孤縱是有意尋找舅舅,也有心無力。不過,孤可以答應外大父,待這件事了,便派人去建州尋找舅舅。”
齊清坐直身體,臉上有一瞬間的怔然,“你覺得你舅舅還活著?”
林璉看到外大父這副模樣,倒也沒做他想。雖然當初齊仁連個訊息都沒有遞給他,導致他一點準備都沒有就被廢,他也因此對這個舅舅恨了好長一段時間。
但此刻,勝利已經在望,距離自己穩坐太子之位只剩最後一步,哪怕是為了安撫眼前的外大父,林璉也不在意多說幾句撫慰人心的話。
所以,他難得溫聲道,“外大父不必擔憂,我相信舅舅吉人自有天相!況且,只要林璋這個蠢貨一倒,孤就是板上釘釘的太子,屆時,尋找舅舅還不容易?”
聽到這句話的那一瞬間,齊清徹底死心。
他很清楚,齊仁這個兒子這麼久都沒有訊息,根本不是什麼吉人自有天相,最有可能得原因是,這個兒子早就死了。若非如此,齊家被流放北疆,齊仁絕對不會什麼都不做。要知道,齊仁可還有好幾個兒子還在齊家呢。
齊清不相信,這樣隨便一個人都能看出的事實,眼前的外孫會不明白?
可明知道齊仁已死,卻依然空口搪塞,怎不讓人心寒。
說到底,眼前人雖然是他的外孫,但到底是林氏之子,不是他齊家之人,壓根不在意他齊家人的死活。
想到這裡,他再沒有遲疑,佝僂的脊背猛地繃直,手持匕首,整個人像一張繃了太緊的弓一樣快速的向著棋盤對面的林璉撲去。
齊清這個刺殺來得太突然了,哪怕林璉對齊清今日不同尋常有了一些警惕,但面前畢竟是自己的外大父,警惕之心還是收了不少。所以,等林璉聞聲抬頭的一瞬,刀已經遞到了他胸前。哪怕他反應迅速,掀了棋盤阻擋,一側的手臂依然被劃傷了。
“外大父,你這是何意?”他怒斥道。
齊清並沒有說話,也沒有停,他雖然知道這匕首上被北周人塗了毒,只要劃破了皮膚,那毒素就會沾染傷口,致人死亡。但他還是擔心這些毒不夠殺死林璉。萬一,又出了昭王那個情況呢。
事已至此,他已經沒有退路了,林璉這個外孫必須死。他若不死,以這個外孫的狠辣,哪怕齊家去了北周,怕也是沒法安生的。
一拳打掉棋盤,齊清再次朝林璉撲了過去。
可他到底老了。
流放的那段日子拖垮了他的筋骨,那個曾經在北疆提刀殺敵的齊將軍已經不在了。匕首遞到一半,手腕就被一隻從暗處伸出的手攥住,隨即一股大力將他整個人向旁邊摜去。沒多久,齊清就撞在了一旁的書案上,整個人都頭破血流起來,手上的匕首更是直接被撞得掉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哐噹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