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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清早,林昭便出了洛京。她並沒有擺儀仗,只帶了張元,六子並千餘騎虎賁衛,一路疾馳,日落前趕到了玉泉山行宮。
因為秋日的原因,行宮內一片斑斕,到處都是秋的盛景,格外漂亮。林昭對這些景色卻幾乎已經免疫,這些年她幾乎每月都會來一趟行宮,陪武德帝一段時間,早已看慣了這些醉人的風景,只瞥了一眼,便快速地走進宮殿。
宮殿內很安靜,宮人看見她,無聲無息地跪了一地。
張永很快便從殿內走了出來,看著天子親至,眼眶再次通紅起來。不過,他很快意識到自己這是失禮,快速地拿起袖子抹了抹眼睛,方才低聲道,
“陛下——”
“父親如何?”林昭問。
“還未醒呢!”張永側身讓路,一邊迎著天子往前走一邊答道,“陛下,正陽先生和周太醫令都說,上皇他——他——”說到這裡,張永哽咽,最後那幾個字怎麼都說不出來。
林昭自然明白張永話裡的意思,她沒有說話,只加快了腳步。
武德帝的寢殿很安靜,殿內已經點上了燈,昏黃的燈光照亮站在一旁的曹瑞、周齡等一干人,林昭看了幾人一眼,隨即趨近一步,看向躺在床上的武德帝。他似乎比上個月她來看時,瘦了不止一星半點。頭髮也全白了,帶著一點凌亂地鋪在枕頭上,臉上的老年斑也顯得愈發明顯起來。他的手露在外面,枯瘦,蜷曲著,再難見當初的強勁有力。
沒有哪一刻,比此刻更能讓林昭意識到,眼前的人,是一個衰老的帝王。
不管曾經權勢多麼滔天,如何萬萬人之上,該老的時候還是會老的,歲月從不會放過任何人,哪怕他曾經是一個帝王。
不知為何,他突然想起,當初加冠時的場景。那時候,他將那頂九旈冠冕戴在她頭上,看著她渾身緊繃的模樣,來了一句,
“怎麼,撐不起?”
林昭直接回道,“兒怎會撐不起呢?便是父親的十二旒,兒也撐得起。”
當時,武德帝看著她,並沒有繼續說話,只收回手,後退了半步,目光從她頭頂的冠冕移到她臉上,隨即道,
“朕會看著。”
可如今,這個說會看著她的人,似乎要死了。
林昭看了一會兒,確認他暫時沒有醒來的跡象,看了張永和周齡、正陽先生一眼,方才離開了寢殿,走到了一旁的起居室內。在那裡,林昭方才看向周齡問道,“真的沒有辦法了?若是需要什麼稀缺的藥材,朕都能幫忙解決。”
周齡搖了搖頭,“陛下,臣無能。”
林昭又看向正陽先生,這個曾經救過她的人,“先生呢,可有其他辦法?”
正陽先生亦搖了搖頭,“老道也已無能為力了。”
聽到這兩個回答,林昭閉了閉眼,再沒有說話,只揮了揮手,讓兩人離開了。隨即吩咐張永,武德帝如果醒來,立馬通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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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沒有想到,自己這一等,就等了近三天。
她先等來的,也不是武德帝的甦醒,而是林霄和司徒旭等人,攻下了都安的捷報。
“真已經攻下了?”林昭看著眼前的獵鷹,問道。
獵鷹點了點頭,此時再沒有往日的沉穩,眼中湧動著無限狂喜,“是的,陛下,八百里捷報,昨日上午林將軍、穆蘭將軍和秦王司徒旭分三路攻入了都安,徹底拿下了這座北周都城,擒拿了都城的北周皇族,倒是那北周天子宇文御自焚了,軍隊那邊的捷報如今已經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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