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嘯在後廚的條凳上坐了一會兒。
手上還沾著保鏢的血,黏膩溫熱。
他拿過灶臺上的抹布擦了擦,然後點了一支菸。
煙霧升起來,他的臉在煙霧後面平靜如水。
第二天早上,沈嘯照常去軍統局上班。
走進第二處辦公室時,徐遠達正拿著報紙在看,見他進來,揚了揚手裡的報紙:
“昨晚行動處幹了票大的,張維翰死了,汪偽特使也傷了,毛局長很滿意。”
沈嘯嗯了一聲,走到自己桌前坐下,開啟登記簿開始一天的工作。
窗外,重慶的霧又濃了。
他低頭寫字,筆尖在紙面上劃過,留下一行工整的楷書:
十月十八日,晴,無異常。
寫下“無異常”三個字時,他的右手食指微微頓了一下。
然後他翻過一頁,繼續寫下去。
名單送出去的第三天,沈嘯察覺到了異樣。
那天上午他去機要室領電文,路過電訊處門口時,餘光掃到裡面多了一個人。
那人坐在“青鳥”對面,西十來歲,方臉,濃眉,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軍裝,沒有軍銜。
他面前的桌上攤著一摞檔案,手裡拿著一支紅鉛筆,正在逐頁翻看。
沈嘯腳步沒停,徑首走過。
但腦子裡己經記住了那張臉,軍統局督察室主任秘書,鄭介民的親信,專門負責內部審查。
此人出現在電訊處,只有一種可能:
毛人鳳在查洩密源。
他走進機要室,領了當天的電文,轉身往回走。
經過電訊處門口時,他放慢腳步,像是鞋帶鬆了,彎腰去系。
餘光裡,那個方臉男人正指著“青鳥”面前的一份電文,嘴唇在動。
“青鳥”正低著頭,手指捏著筆,指尖發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