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嘯繫好鞋帶，起身離開。
中午在食堂，他坐在角落裡吃飯。
電訊處的幾個報務員坐在隔壁桌，聲音壓得很低，但他聽得清。
“……鄭主任昨天來的，說要查什麼‘內部紀律’。”
“查什麼查，不就是找共黨？電訊處就這幾個人，天天翻來覆去地看。”
“青鳥被盯上了，今天上午被叫去問了兩次話。”
“她？她不是上個月剛調來嗎？”
“就是剛調來才可疑，鄭主任說，最近三個月洩密事件七次，其中三次的電文都經過她的手。”
沈嘯一筷子白菜送進嘴裡，嚼得很慢。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心裡己經在飛速盤算。
三次洩密經過青鳥的手，那三次裡，有兩次是他透過她向外傳遞的緊急情報。
毛人鳳的排查方向是對的。
下午回到辦公室，沈嘯照常整理電文。
三點多的時候，他去了一趟廁所。
那個帶竊聽器的鏡子還在，他站在洗手池前洗手，餘光從鏡框右上角的螺絲掃過。
螺絲上多了一道新鮮的劃痕，有人動過。
他擰開水龍頭，水聲嘩嘩地響，他在水聲裡快速思考。
青鳥不能暴露。
如果她被查出來，順藤摸瓜，早晚會查到他頭上。
他必須把水攪渾。
下班後，沈嘯沒有首接回家。
他去了趟郵局，寄了一封信。
收件人是“重慶市警察局偵緝隊 王德貴收”。
信的內容是一份匿名舉報，說軍統局電訊處前報務員李永康有“通共嫌疑”。
李永康三個月前調往昆明，此人曾經因為違規使用電臺被處分過，背景有汙點。
舉報信裡附了一份“證據”：
一張李永康在茶館與人接頭的模糊照片。
那是沈嘯上個月在較場口茶館隨手拍的，照片裡的人其實是兩個普通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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