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的意志讓他奮不顧身地抓住身邊的一切東西朝著那個名義上是他父親的怪物身上胡亂砸過去,不知道哪一擊打中了對方的腦袋,把他打暈了。
黎硯強撐著從家裡跑出來,跑進漫天大雨裡,他總覺得那天的雨跟母親離開時候,一樣的涼。
他倒在佟家不遠的地方,正好被佟媽媽看見,嚇得半死的佟媽媽馬上把人送到醫院去。
“搞笑的是什麼你知道嗎?”黎硯想起什麼有趣的事一樣,“佟阿姨說,他撿到我的那天是個豔陽高照的好天氣,根本沒下雨。”
可黎硯明明記得那雨拍在臉上的冷。
“也不知道是我倆誰記錯了。”他念叨著,喝了一口已經涼了的肉羹,“可惜,也沒法再去問他了呢。”
沈祈年全程彷彿被人捏住心臟一樣聽著黎硯用很輕鬆的語氣像講述別人的故事一樣,說那些真實的過往。
“佟阿姨對我真的很好。”
沈祈年能感受得到,黎硯每次提起這個人語氣都是幸福的。
“我住院之後,醫生報了警,警察去家裡調查才發現,我爸不知道是不是以為把我打死了,已經跑得沒影了。沒辦法,佟阿姨只能把我帶回家去。不然我就要被送到福利院了。”
“本來只是想著暫住的,沒想到一住就是那麼多年。”
“她從本就艱難的日子裡,省出一個位置給我。”有人惦記著,關心著,那些吃得苦捱得累都變得不再難熬。
“佟景澄,也對我很好。”黎硯嘲諷的勾了下唇,“不敢相信吧!”
沈祈年回以一個微笑,“我信,沒有人會喜歡一個對自己很差的人。”要是佟景澄一開始就是個混蛋,黎硯又怎麼會跟他相愛那麼多年呢。
是啊,黎硯邊笑邊搖頭。
現在想想都覺得諷刺,那些在你生命中舉足輕重的人,為什麼會突然間變得面目全非了呢。
“家裡有一丁點好吃的,他都會想著留給我。
會在下雨的時候拿著僅有的一把傘來接我,讓佟景昊這個親弟弟淋雨回家。”也難怪佟景昊恨他,全家都站在他這邊,不恨才奇怪吧。
“我學習一般,從小到大唯一堅持的事,就是我媽媽堅持給我報的舞蹈班。她以前是在舞蹈團跳芭蕾的舞蹈演員,希望我學舞蹈也是她唯一的願望。”
“佟景昊跟我在同個舞蹈班。
住進佟家之後,我本來都已經放棄學舞蹈了,是佟阿姨,多打一份工也堅持讓我去學。
甚至說,如果我不去,那佟景昊也不要去了。”她是真的很好。
說起來很唏噓,“家裡明明我才是外人,可受委屈捱罵挨罰的總是佟景昊跟佟景澄。
佟阿姨罰他倆不許吃晚飯,我就偷偷藏吃的,等佟阿姨睡了,讓他倆偷偷吃,我去把風。”其實每次佟阿姨都知道,年少的孩子自以為高明縝密的計劃,在大人看來全是漏洞。
“我們很窮,日子拮据,我們三個一邊唸書偶爾打零工,也時常吵嘴,總能在天黑前和好,一起回家吃飯。
我跟佟景昊的每一次演出,佟景澄跟佟阿姨都會去看。
有次正好趕上情人節,佟景澄用兼職的鮮花店裡剩下的殘次花,綁了一束亂七八糟的花束,各種沒人要的花堆在一起,他捧著花,獻給剛演出結束的我,跟我說,這束花叫未來,是我們三個五彩繽紛的未來。
我們暢想的未來裡,有彼此,佟景澄說他以後要掙很多很多的錢,給我倆買這世界上最大的花束,讓我跟佟景昊登上更大的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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