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嘗試著送錢過去,可你母親一家堅決不收,到底要什麼,你心裡有個數,不要顧忌任何人,不想答應的,就不要答應,不想管的都可以交給我,我幫你管。”
一直都是他操心人家的事,現在也嚐到被人管著的滋味了。
意外的也沒有那麼煩。
“你不會是打算讓我管你兒子下半輩子吧。”黎硯戳破她支支吾吾說不出口的幻想。
“小硯,你願意”她心中升起一絲希望。
“我不同意。”黎硯拒絕得乾脆,讓人絕望。
“又不是我兒子,他有爸有媽,輪得到我來管嗎?”
“我知道,可是,我們能力有限,如果不是萬不得已”
“有能力的多了去了,想找誰找誰,只要別找我。”黎硯冷冰冰地看著她,“你生了我,十歲之前你護著我,我永遠不會忘。
你的贍養問題,我當然會管,前提是你客觀需要,而且,我也只負責該我負責的那部分,你有什麼不滿的,可以去告我。”
“小硯你……”她很震驚地睜大哭得有些紅的眼睛,她知道這孩子一定是怨她的,但沒想到會這麼冰冷。
“你恨我,是嗎?”她傷心了好一會兒,才問出這句有了標準答案的問題。
黎硯提了下唇角,露出個只有釋然的微笑。
“曾經。”黎硯笑著道:“曾經我恨過全世界,在你走的那兩年裡,我恨天恨地,路過的狗我都恨不能踹兩腳,卻不敢在我爸朝我揮拳頭的時候反抗。
他越是打我,我就越恨你,恨你為什麼把我丟下。
後來發生了一件事,我突然明白了,我不是恨你,我只是怨恨自己沒有勇氣反抗。”恨這種情緒,如果只是情緒,無法變成後來行動的動力,那就沒有任何意義。
他不想報復母親,所以他的恨只是平白的情緒消耗品。
“那你,能原諒我嗎。”女人終於落下淚來,扔下孩子,她也很痛苦,每個睡不著的深夜,她都翻來覆去地想那個孩子,心裡的疼密密麻麻,可她沒辦法,沒有任何經濟來源的她,帶不走也養不活黎硯。
這種痛苦一直持續了四五年,才漸漸好轉。
“沒有恨也就不用原諒,你對於我,也只是個有血緣關係的陌生人了。”黎硯笑。
他不難過,一點都不難過。
“所以你所求的,我給不了,不管是誰讓你來的,都讓他死了這條心吧。”黎硯涼涼的看了她身後一眼,有一個不那麼熟悉的背影。
“黎硯!”女人有點焦急了,目光下意識地往身後掃去,“我是你媽媽啊!”他是她生的啊。
“所以即使我有能力了,也沒有去找你,沒有去報復,因為你生了我,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了,希望你以後不要再出現了,關於贍養,你可以聯絡我的律師。”黎硯伸手,從口袋取出一張名片放在桌子上。
“如果真的有經濟困難,建議你求助慈善機構。”黎硯起身,“飯我就不吃了。”這一桌子裡沒有一樣他喜歡的。
他轉身出去,女人慌了神,伸手抓住黎硯的衣袖,“不,不行,小硯,不能這樣。”卑微的神情看得人不忍。
“知道這個是什麼嗎?”黎硯深情敲了下自己的人工耳蝸外設,神情逐漸變冷。
女人目光微縮,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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