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在龍牙山展開一場驚心動魄的對峙,幸得嵐影借武行聖犬形態之力,終將明暗之子,光明與黑暗兩股力量重新平衡。此番他恢復理智,雙眼清明的剎那,最先闖入視野的,便是龍牙山這片曾硝煙瀰漫的土地,如今已是斷壁殘垣,滿目瘡痍——斷裂的玄鐵兵器斜插在焦黑的土地裡,刃口還凝著暗紅的血痂;原本蔥鬱的古木要麼被攔腰折斷,要麼只剩下燒得焦黑的樹幹,風一吹便簌簌落下細碎的炭屑;偶爾能看見幾處倒塌的民房,破損的窗欞下還壓著半塊繡著牽牛花的布巾,想來是戰前百姓匆忙逃離時遺落的。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雙手,指縫間還殘留著未洗淨的塵土,掌心那道因狂暴時翻湧的黑暗能量還是燙的嚇人,此刻正隱隱作痛。方才失控的畫面如潮水般湧入腦海:他能清晰記得黑暗之力在經脈中奔湧的灼熱感,記得自己揮出掌風時周遭空氣的震顫,更記得眾人在他面前步步後退時,眼中那混雜著擔憂與警惕的神色。可即便記憶如此清晰,當時體內那股如野馬脫韁般的黑暗之力,卻讓他連半分控制的餘地都沒有。
但明暗之子從不是沉湎過去的人,他深吸一口氣,將心底那絲轉瞬即逝的懊惱壓下——身為眾人信賴的領袖,沉溺於已經發生的過錯毫無意義,當務之急,是收拾這滿地狼藉,安頓受傷的同伴與百姓。他抬眼掃過戰場,目光最先落在不遠處的宋泓朗身上:那傢伙全然不顧地上的塵土與血汙,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塊相對平整的石板上,水之鎧被劃開了好幾道大口子,露出的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掛著未擦乾的血跡,胸口隨著粗重的呼吸一起一伏,像是剛跑完百里山路般疲憊。
再往旁邊看,雷焱霄正單膝蹲在地上,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他那柄慣用的虎魄刀斜靠在身旁的斷柱上,刀柄上有好幾處明顯的凹痕,顯然是在戰鬥中受了重創。他的額髮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額頭上,每一次喘氣都帶著細微的顫抖,手臂上暴起的青筋還未完全平復,能看出方才為壓制狂暴的黑暗之子,他已拼盡了全力。
郭峰和李芊溟則並肩靠在一截斷牆上,兩人臉色都蒼白得厲害。郭峰的左肩被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占據,暗紅色的血液已經浸透了他的護肩,順著手臂滴落在地上,在石板上積成一小灘;他時不時會抬手按一下傷口,眉頭皺成一團,卻始終沒哼一聲。李芊溟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她的右胳膊上纏著臨時撕下來的布條,布條已經被血染紅了大半,原本靈動的雙眼此刻半眯著,眼神有些渙散,顯然是失血過多導致的虛弱。
一行人中,狀態最好的當屬穆鎏曦。她之前雖也受了重傷,卻因禍得福,體內的金靈之力在那場激戰中得到了淬鍊,此刻周身隱隱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金光,那金光落在她的衣衫上,竟將上面的塵土與血漬都驅散了幾分。她正彎腰幫一位年邁的龍牙山居民撿拾散落的農具,動作輕柔卻有力,指尖流轉的金靈之力觸碰到破舊的鋤頭時,還悄然修復了鋤頭上的裂痕。“老人家,您別急,先到那邊的臨時帳篷裡歇著,我們會把能找回來的東西都給您送過去。”她的聲音溫和卻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老人家原本緊鎖的眉頭,在聽到她的話後漸漸舒展,點了點頭,由旁邊一位熱血戰士攙扶著往帳篷走去。
穆鎏曦直起身時,恰好與明暗之子的目光相遇,她微微頷首,眼中帶著幾分欣慰:“能恢復理智就好,眼下龍牙山的百姓還等著我們安頓,雖然不知道今晚或是明天,張沉魍會不會再來找麻煩,但至少在平靜的時候,我們得讓大家能安心喘口氣。”明暗之子認同地點頭,正欲開口,卻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是嵐影從地上掙扎著起身的聲音。
嵐影那一頭標誌性的金髮,此刻沾滿了塵土與汙泥,幾縷髮絲黏在臉頰上,遮住了他半邊眼睛。他扶著身邊的斷樹,慢慢站直身體,手臂上的擦傷還在滲血,但傷口處已有淡淡的微光閃爍,那是他體內修復之力在運轉的跡象。“我沒事,”他察覺到明暗之子的目光,沙啞著嗓子說道,“受傷重的人得儘快回基地處理傷口,不然拖久了怕是會留後遺症。”
明暗之子沉吟片刻,當即做了決定:“那我們兵分兩路。嵐影,你帶宋泓朗、雷焱霄他們回基地,用基地的療傷陣幫他們修復內傷,讓他們好好休養;我和穆鎏曦留在這裡,負責整理戰場、安頓百姓。龍牙山是港口要地,若是這裡失守,殘餘的百姓就真的要落在張沉魍手裡,過那種暗無天日的日子了。”
嵐影點頭應下,轉身走向宋泓朗時,還特意從懷中掏出一枚淡青色的丹藥,遞到他面前:“這是凝神丹,你先吃了,能緩解內臟的震盪,回去再用療傷陣,恢復得能快些。”宋泓朗費力地睜開眼,接過丹藥塞進嘴裡,含糊地說了聲“謝了”,便由雷焱霄搭著肩膀,慢慢往基地的方向走去。郭峰和李芊溟也互相攙扶著跟上,嵐影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龍牙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擔憂,隨即又握緊拳頭,轉身快步跟上隊伍。
這邊明暗之子與穆鎏曦已開始有條不紊地安排後續工作:他們讓熱血戰士們分成兩隊,一隊負責清理戰場殘留的兵器與碎石,避免百姓不小心受傷;另一隊則協助居民搭建臨時帳篷,清點大家的物資。穆鎏曦還特意取出自己儲存的金靈晶,碾碎後混入水中,分給受傷的百姓飲用,那水中蘊含的金靈之力雖微弱,卻能有效緩解傷口的疼痛。明暗之子則走到龍牙山的制高點,望著遠處的海面——那裡平靜無波,但他知道,張沉魍的黑暗之城或許就在某個看不見的角落,正醞釀著下一次的攻擊。
而此刻的黑暗之城內,卻是另一番景象。張沉魍坐在他那用黑玉打造的王座上,周身翻湧著濃郁的黑色霧氣,他猛地一拍王座扶手,只聽“咔嚓”一聲,堅硬的黑玉扶手竟被他拍得碎裂開來,黑色霧氣瞬間如狂濤般暴漲,將殿內的燭火都壓得只剩一點微弱的光暈。“廢物!都是廢物!”他的怒吼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震得殿頂的灰塵簌簌落下,“本王精心佈局,眼看就能讓明暗之子徹底淪為殺戮機器,結果呢?嵐影那傢伙竟能用五行聖犬形態,平衡了他的力量!”
他越說越怒,猛地站起身,黑色霧氣凝聚成一隻巨大的手掌,狠狠拍向旁邊的立柱,立柱瞬間被拍得粉碎,碎石四濺。“更可惡的是,那道對轟的力量,竟把本王的黑暗之城像個破皮球一樣打飛出去!本王可是黑暗之王張沉魍,何時受過這種屈辱?”他的聲音裡滿是羞憤,眼中閃爍著暴戾的光芒,“龍牙山一戰,不僅沒拿下明暗之子,反而讓我們損兵折將,連黑化裝置和雷射炮都壞了——那些破銅爛鐵壞了也就罷了,可本王的顏面,豈容這般踐踏!”
殿內的將領們全都低著頭,沒人敢抬頭看張沉魍的眼睛,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他們都知道,此刻的張沉魍正在氣頭上,誰要是敢觸他的黴頭,下場絕對悽慘。人群中,孟錡飩的身子微微顫抖,他那天在飯堂吃飯時,只因看到眾人沉默不語,便隨口嘀咕了一句“明暗之子那般厲害,我們怕是很難打贏他”,這話不知被誰傳到了張沉魍耳中,當即就被侍衛拖進了黑牢。
想到黑牢裡的遭遇,孟錡飩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那冰冷的電擊裝置緊緊貼在他的皮膚上,電流穿過身體時的劇痛,至今還讓他渾身發麻。他被整整折磨了兩天,若不是張沉魍覺得“留著他還有點用”,怕是早已命喪黑牢。他知道自己冤,但比起那個先例作為黑暗水靈戰士的李淵恫,對張沉魍向來忠心耿耿,可在這位喜怒無常的大王面前,最終慘死。所以說忠心又算得了什麼?殿內的其他將領也都心知肚明孟錡飩的冤屈,但沒人敢為他求情——伴君如伴虎,他們如今都和張沉魍綁在一條船上,若是張沉魍倒了,他們也不會有好下場。
“都給本王聽著,”張沉魍的目光掃過殿內的將領,語氣冰冷,“三日之內,必須想出拿下龍牙山的辦法!本王要讓明暗之子付出代價,要讓那些百姓知道,反抗本王的下場!”將領們連忙齊聲應下,張沉魍這才稍稍收斂了怒氣,轉身坐回王座,黑色霧氣漸漸平復下去。
大殿的角落裡,王蝕語靜靜站著,她之前在龍牙山一戰中被重傷,連起身都困難,可在黑暗之力的滋養下,此刻已能健步如飛。她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黑色光暈,那是黑暗之力在體內流轉的跡象,但若是仔細看,便能發現她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黑暗之力雖能快速修復傷勢,卻如提前透支的信用卡一般,會悄悄消耗她的生命與本源力量。
她望著王座上的張沉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心中暗暗發誓:明暗之子,你害我重傷,毀了大王的計劃,此仇我定要報!等將來大王統治了世界,我定要將你抓來,用最殘忍的手段折磨你,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絲,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只有那股強烈的恨意,在心底不斷翻湧。
另一邊,嵐影已帶著宋泓朗等人回到了基地。基地的療傷陣位於後山的洞穴中,陣眼處鑲嵌著不同屬性的靈晶,陣法啟動時,淡白色的靈光籠罩著整個洞穴,溫和的能量緩緩滲入眾人的體內。宋泓朗躺在陣法中央,感受著靈光在經脈中流轉,之前因狂暴之力震盪的內臟,此刻正一點點平復下來,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暖洋洋的舒適感。
他整整一夜都沒有閤眼,直到第二天清晨,才緩緩睜開眼睛。他坐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咔咔”的輕響,他摸了摸胸口,感受著體內平穩流轉的靈力,不由得鬆了口氣——內傷總算是修復得差不多了,雖然渾身筋骨還隱隱作痛,但比起之前的虛弱,已是好了太多。
洞穴外傳來腳步聲,是雷焱霄走了進來,他的臉色比昨天好了不少,只是眼底還有淡淡的疲憊:“醒了?我看你昨晚一直在皺著眉頭,還以為你會多睡一會兒。”宋泓朗笑了笑,站起身:“睡太久反而會渾身無力,再說,郭峰和李芊溟怎麼樣了?”“他們還在睡,”雷焱霄說道,“李芊溟失血多,得好好補補,郭峰的傷口也還需要時間癒合。我們幾個還是先去好好睡一覺吧,只有養足了精神,才能應對張沉魍接下來的攻擊。”
宋泓朗點頭,跟著雷焱霄走出洞穴。基地的院子裡,已有不少熱血戰士在晨練,朝陽灑在他們身上,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想到龍牙山的百姓,想到明暗之子和穆鎏曦還在那邊堅守,宋泓朗握緊了拳頭——無論張沉魍的陰謀有多狠毒,他們都絕不會退縮。只是他不知道,此刻的黑暗之城內,張沉魍已召集了王蝕語等心腹,正在密謀一場更大的陰謀,而這場陰謀,將讓龍牙山乃至整個大陸,都陷入更大的危機之中,且聽下回分解這明暗雙方的新一輪交鋒將如何展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