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煙驟起危局頻,歸計千般總斷魂。
豈戀安身耽靜好,誓執戟影共征塵。
書接上回,話說餐廳之內,歡聲笑語滿座春,眾人圍桌而坐,為傅舒晏接風洗塵,暖意融融的氛圍,似能驅散幾分亂世的陰霾。時光如白駒過隙,倏忽便是十餘日光陰。這十餘日里,異次元的局勢卻是愈發兇險,熊星陣營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竟是全然摒棄了正面戰場的交鋒,轉而祭出了最為陰毒狠辣的分散侵略之策。他們的戰艦如同蝗蟲過境,穿梭於異次元的各個星球之間,所過之處,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專挑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下手。村落被焚燬,良田被踐踏,無數家庭妻離子散,流離失所。淒厲的哭喊聲與熊熊的火光交織在一起,將偌大的異次元攪得周天寒徹,人心惶惶,彷彿一場滅頂之災,正悄然籠罩在這片土地之上。
主星作為異次元的核心又是中堅力量,自然首當其衝。上至嵐影、明暗之子這般的核心領袖,下至普通的將士兵卒,皆是忙得腳不沾地,晝夜不休。白日里,他們要排程兵力,馳援各個被襲的星球;夜幕降臨,又要徹夜研討戰術,防備熊星人的突襲。饒是如此,眾人依舊咬牙堅持,不曾有過半分退縮。這日黃昏,難得迎來片刻的喘息,眾人聚在餐廳用膳,雖是這在戰時吃的已經挺好了,卻也沒幾人有心思細細品嚐。宋泓朗腰上的傷勢已然大好,不復往日的蔫蔫模樣,此刻正捧著一碗米飯,邊吃邊唾沫橫飛地分析著當前的局勢,眼睛裡滿是凝重。
“依我看啊,熊星這幫雜碎,就是想耗死咱們!”宋泓朗狠狠扒了一口飯,憤憤說道,“他們不敢正面硬碰,就專挑軟柿子捏,攪得咱們首尾不能相顧,這招實在是太陰險了!”
眾人皆是點頭附和,氣氛一時有些沉悶。宋泓朗說著說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一拍大腿,目光直直落在傅舒晏身上,心直口快的性子又犯了:“哎!舒晏姐,我倒有個想法!如今這局勢實在是太危險了,咱們天天在外廝殺,實在是顧不上你的安危。萬一要是有個閃失,那可怎麼嚮明暗隊長交代?不如這樣,我們先把你送回600年後的地球,不對,那邊已經太不安全了,就回我們住的地球,那邊不是還有韓將軍和慕容將軍留守基地嗎?你們三人正好做個伴,等我們徹底打垮熊星,再風風光光地接你回來,你看怎麼樣?”
這番話一齣,餐桌旁的氣氛瞬間靜了下來。傅舒晏正低頭小口扒著飯,聞言不由得一愣,手中的筷子僵在半空,抬起頭時,眼中滿是錯愕。還沒等她開口回應,身旁的明暗之子已是率先接過話茬,眉頭緊鎖,語氣中滿是擔憂:“姐,泓朗說得沒錯。現在異次元到處都是戰火,實在不是什麼安全之地。你還是先回地球避避風頭,等戰爭結束,我們一起去接你。”
“不!”傅舒晏猛地放下碗筷,清脆的碰撞聲在寂靜的餐廳裡格外刺耳。她的情緒瞬間激動起來,胸口劇烈起伏著,眼中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這絕對不可以!哪裡都不是我的家了!自從你離開之後,那邊,對我來說就只剩下一棟空蕩蕩的房子,沒有親人,沒有溫暖!我好不容易才來到這裡,好不容易才和你團聚,我怎麼可能再走?我什麼都不怕,就算是死,我也不怕!我最怕的,是再次失去親人,再次孤孤單單一個人!這一次,我死也要和你們在一起,就算有刀山火海,我也絕不退縮!”
她越說越激動,到最後聲音已然帶上了哽咽,氣息也變得急促起來,泛紅的眼眶裡,淚水在不停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眾人見她這般決絕的模樣,皆是心頭一震,再也說不出半句勸她離開的話。宋泓朗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終究是化作了一聲嘆息。嵐影見狀,連忙放下碗筷,走到傅舒晏身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慰道:“好妹妹,別哭,別哭。我們都懂你的心意,不送你走了,咱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
傅舒晏靠在嵐影肩頭,強忍的淚水終是忍不住滑落,滾燙的淚珠砸在衣襟上,暈開了一小片溼痕。眾人看著這一幕,心中皆是五味雜陳。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宋泓朗和明暗之子的提議,雖是出於一片好意,卻如同一根刺,深深扎進了傅舒晏的心底。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腦海裡一遍遍迴響著白日里的對話。是啊,他們都在前線浴血奮戰,都在拼盡全力守護這片土地,守護彼此。唯有自己,手無縛雞之力,連半點武功都不會,只能躲在他們身後,被他們小心翼翼地護著。若是真的遇到危險,自己不僅不能幫上半分忙,反而會成為他們的累贅。不行,絕對不行!她絕不能做一個只會拖後腿的廢物!
一股強烈的念頭,在傅舒晏的心底瘋狂滋長——她要習武,她要變強,她要和大家並肩作戰!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傅舒晏便起了床。她沒有驚動任何人,尤其是沒有告訴弟弟明暗之子,只是帶著兩名貼身護衛,徑直朝著嵐影平日練武的武場走去。如今的傅舒晏,已是青嵐的長公主,金枝玉葉之身,身份尊貴無比。按照青嵐的規矩,她可以自由出入任何地方,不受任何限制。而傅舒晏的性子,又是那般的溫婉謙和,絲毫沒有半分公主的架子。平日裡,她對待身邊的侍衛、宮女,皆是和顏悅色,禮數週全,久而久之,上至文武百官,下至普通兵卒,無不對這位長公主敬重有加,愛戴不已。
不多時,傅舒晏便來到了武場之外。遠遠望去,只見偌大的武場中央,一道挺拔的身影正舞動著一杆單耳戟,正是嵐影。此刻的嵐影,早已褪去了平日裡的龍袍鳳冠,換上了一身勁裝,更顯英姿颯爽。那杆單耳戟,通體銀亮,戟身之上雕刻著繁複的花紋,在晨光的照耀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只見嵐影手腕一抖,單耳戟便如同活了過來一般,在她手中翻飛流轉,快得如同一道閃電。
她時而縱身躍起,戟尖劃破長空,帶起一道凌厲的破空之聲;時而旋身橫掃,戟風呼嘯,捲起漫天塵土;時而凝神靜立,戟尖直指蒼穹,周身散發出一股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氣。隨著她的舞動,那杆單耳戟竟是隱隱泛起了一層彩色的光暈,如同雲霧一般,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武場之內明明無風,可隨著戟法的展開,竟是憑空颳起了一陣陣旋風,捲起地上的落葉,盤旋飛舞,聲勢駭人。那光影交錯的場面,那凌厲霸道的氣勢,看得傅舒晏目瞪口呆,連呼吸都忘了。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眼中滿是嚮往與驚歎:若是我能練成這般厲害的武功,若是我能揮舞起這般威風的兵器,是不是就再也不用拖累大家了?是不是就能和他們一起,並肩對抗熊星人了?
傅舒晏看得入了迷,全然沒有察覺到,武場中央的嵐影,早已收住了招式。嵐影手持單耳戟,緩步朝著她走來,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老妹,你怎麼過來了?可是有什麼事?”
傅舒晏猛地回過神來,臉頰瞬間漲得通紅,連忙低下頭,有些侷促地說道:“陛……姐!我……我有件事想和你說。”她嚥了口唾沫,深吸了幾口氣,定了定神,這才湊近嵐影,踮起腳尖,將自己的想法湊到她耳邊,一字一句,細細說了出來。武場周圍還有不少侍衛在巡邏,傅舒晏臉皮薄,這般羞人的念頭,實在是不好意思讓旁人聽見。
嵐影聽完,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與欣慰。她抬手拍了拍傅舒晏的肩頭,語氣中滿是讚許:“好啊!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能有這份心,實在是難得。等我稍微休息片刻,咱們就開始練習!”
嵐影可不是一時頭腦發熱,她心中早已細細盤算過。傅舒晏想要習武,這實在是百利而無一害。且不說她將來能不能練成絕世武功,能不能上陣殺敵,單是習武本身,便能強身健體,強筋壯骨,讓她的身子骨變得硬朗起來。更何況,傅舒晏的出發點,是為了不拖累大家,是為了和大家並肩作戰,這份赤誠之心,便值得所有人為她喝彩。
和煦的晨光灑落在武場之上,照亮了傅舒晏滿是期待的臉龐,也照亮了嵐影手中那杆熠熠生輝的單耳戟,一場關於成長與蛻變的歷練,即將拉開帷幕。
且聽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