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經》第281章 第二百八十一回 覓敵奔波逢客棧 驚門驟響起波瀾(1)

作者:雙生之子·7小時前

追寇馳途汗若煙,空勞輾轉意慳然。

山城投宿逢善緣,驟響驚門破寧喧。

書接上回,話說麒麟峰下大捷之後,硝煙漸散,星月重明,將士們振臂歡呼,聲震山谷。可那歡呼之聲未落,眾人眉宇間的喜色便又被一層陰霾籠罩——他們的守護者大人郝昭敏率領的部隊,已在外征戰二十餘日,期間毫無音訊傳回,是勝是敗,是存是亡,竟無一人能知。這般牽掛如千斤巨石,壓在每一位守護軍將士的心頭,便是穆鎏曦剛剛打了勝仗,拄著金龍棒喘息之時,眼底也掩不住幾分憂慮。而就在這滿營心事重重之際,另有兩道身影,已離了麒麟峰,朝著西南方向疾馳而去,正是奉命馳援郝昭敏的李芊溟與郭峰。

他倆確實是最合適的,青竹穿雲弓加上神土戰獅鉞。戰力也夠,配合也默契,而且目標還小。此番領命西行,二人皆是心急如焚,只恨不能肋生雙翅,頃刻便抵達郝昭敏軍中。奈何熊星人狡猾至極,所行之策竟是游擊騷擾,從不與守護軍正面抗衡,活脫脫一群竄入農田的野鼠,專挑人多繁華處下手。城鎮市集、景區村落,但凡能攪亂麒麟星人心的地方,必有他們的身影。往往是炮火一響,硝煙四起,待守護軍聞訊趕到,他們早已收拾行囊,逃得無影無蹤,只留下滿目瘡痍的廢墟,和一群哭天搶地的百姓。

李芊溟與郭峰便是循著這般狼藉的蹤跡趕路,二人腳程極快,郭峰心中很急,大步流星,腳下塵土飛揚;李芊溟步履如飛,嘴中還不停在商量著下一步該怎麼辦,敵軍確實太過狡猾。他們白日里頂著烈日疾行,渴了便飲山間清泉,餓了便啃隨身攜帶的乾糧,夜裡則靠著篝火露宿,連閉眼小憩都不敢睡熟,生怕錯過一絲一毫的軍情。可饒是如此,二人仍是屢屢撲空。先是循著情報趕至西牙溪戰場,誰知抵達之時,只見到滿地折斷的兵器、燒焦的營帳,連半個熊星人的影子都沒瞧見,唯有幾名留守的傷兵,正垂頭喪氣地清理戰場。未等二人歇口氣,新的軍情又至,說是熊星人在百里外的青石鎮作亂,二人不敢耽擱,又馬不停蹄地趕去,結果依舊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青石鎮只餘下幾處被燒燬的民房,百姓們早已躲入山中,熊星人的蹤跡,早已湮沒在茫茫山林之中。

這般反覆奔波,饒是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這日午後,二人又一次抵達一處被洗劫過的村落,看著村口倒塌的牌坊、路邊散落的孩童衣服,李芊溟終是停下腳步,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她抬手抹去額角的汗珠,望著西南方向連綿的群山,嗓音裡滿是洩氣:“阿峰,這都追了三天了,咱們連熊星人的尾巴都沒摸著。這般疲於奔命,跟無頭蒼蠅似的,何時才能尋到郝姐以及軍隊?”

郭峰聞言,亦是停下腳步,臉上滿是無奈。他低頭看了看手中掂量著的一把水晶砍刀——這是方才在村落裡撿到的,是熊星人留下的兵器,刀身通透如冰,刃口卻鋒利無比,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誰說不是呢,”他也是嘆了一口氣才答道,“這幫熊星來的雜碎,打仗不行,跑路倒是一把好手。這般打一槍換一個地方,耗都能把咱們耗死。”說著,他掂了掂手中的水晶刀,又掃了一眼散落遍地的熊星兵器,忽然眼前一亮,“哎,芊溟,這些兵器都是好東西,扔了可惜。不如咱們收繳起來,日後若是遇上百姓,也好分給他們防身。”

李芊溟聞言,眸光一動,點了點頭:“你說的是。熊星人的水晶兵器雖不如咱們的武器順手。但質量可不錯呀,尋常百姓用來自保,倒是正好。”

說幹就幹,二人當即行動起來。郭峰負責搬運那些沉重的水晶長槍、大刀,他將這些兵器分門別類地歸攏在一起,堆成了一座小山;李芊溟催動體內的木靈之力,只見她指尖泛起淡淡的青芒,對著地面輕輕一招,便出現數根手臂粗細的青藤,如靈蛇般纏繞而上,將那些兵器捆紮得嚴嚴實實。她的木靈之力操控得正正好好能夠捆得牢固,末了還在藤捆末端挽了個提手,方便攜帶。二人忙活了半個時辰,竟收繳了六十餘件兵器,整整捆成了三捆。李芊溟試著提了提,分量不輕,卻也還能承受,她擦了擦額角的汗,笑道:“行了,這般一來,也不算白跑一趟。”

郭峰咧嘴一笑,扛起兩捆兵器,笑道:“走,繼續趕路!我就不信,這幫雜碎能躲一輩子!”

二人再度啟程,此時已是夕陽西下,落日的餘暉將天邊染成了一片金紅。他們順著一條蜿蜒的林間小道前行,小道兩旁長滿了青翠的翠竹,竹葉隨風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竹香。一路行來,二人漸漸察覺到周遭的景緻變了,竹林盡頭,竟是一座依山傍水的城鎮。這城鎮不算大,卻建得頗為雅緻,房屋皆是青瓦白牆,鎮外一條瀑布自山崖傾瀉而下,濺起漫天水霧,在夕陽下折射出一道淡淡的彩虹。

只是,這般秀美的景緻,卻透著一股死寂的冷清。街道上空無一人,家家戶戶的門都緊閉著,有的甚至用木板釘死了,偶有幾聲犬吠從巷子裡傳來,卻也很快沉寂下去。明明是傍晚時分,本該是炊煙裊裊、人聲鼎沸的時刻,這座城鎮卻安靜得如同深夜,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抑。

李芊溟與郭峰對視一眼,皆是皺起了眉頭。他們放緩了腳步,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生怕遭遇熊星人的埋伏。行至鎮中心,二人忽見一座灰白色的三層小樓,樓前掛著一塊褪色的招牌,依稀能辨認出“客棧”兩個大字。客棧的大門緊閉著,門環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看樣子已有許久未曾迎客了。

“芊溟,咱們奔波了數日,也累了。不如就在此地歇腳,明日再趕路?”郭峰說道,他扛著兩捆兵器,此刻只覺雙腿灌了鉛一般沉重。

李芊溟亦是疲憊不堪,她望著緊閉的客棧大門,點了點頭:“也好。眼下並無緊急軍情,養精蓄銳才是正理。”

二人走到客棧門前,李芊溟抬手輕輕叩了叩門板,朗聲道:“店家,我們是麒麟星守護軍,路過此地,想借宿一晚,還請行個方便。”

話音落下,客棧內一片寂靜,無人應答。李芊溟又叩了叩門,提高了音量,重複了一遍。

又過了片刻,客棧的門板才“吱呀”一聲,緩緩拉開了一條細縫。一道警惕的目光從門縫裡探了出來,那是一隻佈滿血絲的眼睛,眼神里滿是戒備與不安。門縫後,隱約能看到一個壯實的漢子身影,他身材魁梧,看上去有些力氣。

“你們……是什麼人?”漢子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濃濃的警惕,目光在二人身上來回掃視,當看到他們肩頭扛著的兵器捆時,瞳孔驟然一縮,握著門閂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我們是守護軍的人,”李芊溟耐著性子解釋道,一邊說著,一邊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隔著門縫遞了過去,“這是我們的令牌,你看便知。”

那漢子遲疑了一下,伸手接過令牌,藉著夕陽的餘暉仔細打量起來。令牌是玄鐵鑄就,正面刻著一頭昂首咆哮的麒麟,背面則刻著“守護軍”三個大字,字跡蒼勁有力,透著一股威嚴。漢子看到令牌,眼中的戒備瞬間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驚喜與羞愧。他連忙將門拉開,對著二人拱手作揖,滿臉歉意地說道:“哎呀,原來是守護軍的長官!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冒犯,還望二位恕罪!快請進,快請進!”

李芊溟與郭峰對視一眼,皆是鬆了口氣。二人邁步走進客棧,李芊溟這才注意到,那漢子方才握著門閂的手,另一隻手裡竟還攥著一根碗口粗的鐵棒,此刻他見二人進來,連忙將鐵棒背到身後,偷偷往門後一藏,臉上露出幾分尷尬的神色。李芊溟看在眼裡,心中卻是瞭然——這般亂世,百姓們身懷利器防身,也是人之常情,她並未點破,只是淡淡一笑。

二人剛走進大堂,便見從門後轉出兩男兩女,皆是面色警惕,手中或握著木棍,或拎著菜刀,顯然方才都埋伏在門後,若是來者不善,怕是就要動手了。此刻見漢子對二人如此恭敬,又瞧見了那枚麒麟令牌,幾人臉上的戒備也盡數散去,紛紛放下手中的傢伙,對著二人點頭致意。

郭峰見狀,咧嘴一笑,將肩上的兵器捆往地上一放,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指著那些兵器,朗聲道:“各位不必多禮。這些都是我們收繳的熊星人兵器,放著也是放著,你們若是不嫌棄,便挑幾件留著防身吧。如今亂世,多一分防備,便多一分安穩。”

那漢子聞言,眼睛一亮,連忙說道:“那可太謝謝長官了!”說罷,他率先彎腰,從兵器捆裡挑了一把鋒利的水晶短刀,握在手裡掂量了掂量,臉上滿是滿意的神色。其餘幾人也紛紛上前,各自挑了一件趁手的兵器,有拿水晶短棒的,有拿水晶匕首的,皆是喜不自勝。他們本是尋常百姓,手無寸鐵,如今得了這些兵器,心中頓時多了幾分底氣。

漢子挑好兵器,連忙引著二人上了二樓,將兩間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客房讓給了他們。客房不大,卻極為雅緻,床鋪是用墨綠色的乾草編織而成,鋪著柔軟的獸皮,躺在上面,竟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令人心曠神怡。郭峰奔波數日,早已累得夠嗆,他一屁股坐在床上,只覺渾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舒服得喟嘆了一聲:“哎呀,這床可比山裡的硬石頭舒服多了!我現在只想倒頭就睡,連晚飯都不想吃了。”

另一個房間裡李芊溟亦是疲憊不堪,她將肩上的兵器捆放在牆角,又喚出自己的青竹穿雲弓,仔細擦拭了一遍,這才坐在床邊。她望著窗外漸漸沉下的暮色,心中卻是想著那些收繳的兵器——若是這鎮上的百姓都能有一件防身的傢伙,想來也能多幾分自保之力。等明日離開前,不如將這些兵器盡數留下。

這般想著,李芊溟只覺眼皮越來越沉,她索性躺了下來,打算小憩片刻,再下樓與店家商議晚飯之事。誰知這一躺,竟是險些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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