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髮兇徒擂店門,刁奴附逆辱鄉親。
鐵拳欲震豺狼膽,紅袖忽來滯戰塵。
書接上回,話說三彪放下碗筷,滿臉警惕地朝著客棧大門走去,手心裡早已攥出了一把冷汗。方才席間還熱熱鬧鬧,此刻大堂裡的氣氛卻瞬間降到了冰點,李芊溟與郭峰對視一眼,皆是悄然起身,凝神戒備。郭峰更是站起身來,身體有點緊繃,只要門外稍有異動,他便能瞬間出手。
三彪走到門前,並未貿然開門,而是先貼著門板聽了聽動靜,只聽見門外傳來一陣粗重的喘息聲,夾雜著幾聲不耐煩的催促。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拉開門閂,將門板拉開一條堪堪容一人探身的縫隙。可他的動作才剛做到一半,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便猛地從門縫裡伸了進來,如鐵鉗般死死抓住了門板邊緣。一股蠻橫至極的力道驟然傳來,三彪只覺手臂一陣劇痛,整個人被那股力道帶得踉蹌著倒退了三四步,“哐當”一聲,厚重的實木大門被徹底撞開,帶起的勁風颳得人臉頰生疼。
門口站著的,是一個身形極為壯碩的青年。他留著一頭根根豎起的墨綠色短髮,額前的碎髮下,兩道張揚的粉色眉毛格外刺眼,與他渾身誇張的肌肉線條格格不入。他只穿了一件緊繃的黑色皮背心,露出的臂膀上肌肉虯結,青筋如蚯蚓般盤踞,胸膛上還紋著一個猙獰的熊頭圖騰,一看便知絕非善類。他的五官生得極為俊朗,可那一雙狹長的眼眸裡卻滿是兇光,嘴角微微上揚時,露出兩排尖利的牙齒,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狠戾。
“小崽子,這就是你說的彪叔?”綠髮青年的聲音微微有些沙啞,他抬手指了指踉蹌站穩的三彪,語氣裡滿是戲謔,“你惹下的爛攤子,他能替你圓?”
話音未落,門外便傳來一陣推搡的嘈雜聲,一個約莫十一二歲的小男孩被猛地推了出來,踉蹌著摔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小男孩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膝蓋處磨破了好大一塊,露出的皮肉滲著血絲,此刻被摔得七葷八素,只愣了一瞬,便仰頭望著三彪,豆大的眼淚瞬間滾落下來,“哇”的哭開了:“彪叔……他們是壞人……還打我……”
三彪見狀,臉色瞬間煞白,他與小男孩對視一眼,看著孩子滿臉的淚痕與驚恐,心頭像是被針紮了一般。他剛想邁步上前,卻被綠髮青年那道兇狠的目光死死盯住。
“你就是三彪?”綠髮青年往前跨了一步,高大的身軀如同一座小山般擋在門口,陰影籠罩了大半個大堂,他上下打量著對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聽說是這清溪鎮能做主的?挺狂啊。”
“你是什麼人?”一道聲音陡然響起,郭峰早已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他並未急著動手,而是先彎腰伸出手,輕輕將地上的小男孩扶了起來,又拍了拍他身上的塵土,將他護在自己身後,這才抬眼看向綠髮青年,眼神平靜無波,卻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
小男孩被郭峰護在身後,感受到這個哥哥雖然不是很威猛吧,但安全感真的是很足,哭聲漸漸小了下去,只敢從郭峰的胳膊縫裡,偷偷打量著門口的兇徒。
綠髮青年見郭峰竟敢插手,粉色的眉毛瞬間擰成了一團,他上下掃視著郭峰,像是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螻蟻,惡狠狠地罵道:“三鼻子眼兒,你多出這一口氣,又是個什麼東西?”
“熊星的賊廝,我沒看錯的話,就你這熊樣?”郭峰咧嘴一笑,語氣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可那話語裡的嘲諷,卻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刺向了綠髮青年。
“呵呵!”綠髮青年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仰頭大笑起來,笑聲震得屋頂的瓦片都微微發顫,“知道是你大熊星系來的爺爺,還不有多遠滾多遠!”
躲在一旁的三彪看得心驚肉跳,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心裡頭叫苦不迭:“哎呦喂,這事兒怎麼就鬧到這份上了!熊星的人怎麼會跑到清溪鎮來?這要是真打起來,我這客棧怕是要被拆個精光,鎮上的百姓也得遭殃啊!”
“咳咳!”一陣刻意的咳嗽聲響起,打破了大堂裡的對峙。只見一個身形瘦弱的男人從綠髮青年身後鑽了出來,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長衫,領口歪歪斜斜,臉上掛著諂媚的笑容,眼神卻閃爍不定。三彪一見到這人,瞳孔驟然一縮——這人是八龜,是清溪鎮出了名的無賴,整日遊手好閒,嗜賭成性,欠了一屁股債,平日裡靠著坑蒙拐騙過日子,是個十足的過街老鼠。
“卡爺犯不著跟這夯貨生氣,”八龜搓著手走到綠髮青年身側,對著他點頭哈腰,語氣極盡討好,“小的來教育他,保管讓他知道好歹。”
三彪怎麼也想不到,八龜竟會投靠熊星人!他雖是個無賴,可終究是異次元的子民,怎麼能做出這種認賊作父的勾當?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他強壓著心頭的怒火,對著八龜急切地喊道:“八龜!你欠我的那些賭債,我不要了!你趕緊帶這群人走!快走吧!別在這兒惹事!”
他此刻只想息事寧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熊星人肯離開,他就算吃點虧也認了。
可八龜卻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他猛地抬起頭,臉上的諂媚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猙獰的冷笑:“老子欠你債了嗎?你別張口就來啊!”
“快走吧!趕緊走吧!”三彪急得直跺腳,他太瞭解八龜的秉性了,這就是個滾刀肉,跟他講道理根本沒用,他只能寄希望於八龜能看在同鄉的情分上,不要把事情鬧大。
“老子欠你債了嗎?咋不說話啊?”八龜的眼神陡然變得兇狠,他往前一步,揚起手,兩個巴掌快如閃電般扇在了三彪的臉上。
“啪!啪!”
兩聲清脆的響聲在大堂裡迴盪,所有人都愣住了。三彪捂著臉,呆立在原地,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嘴角緩緩滲出血絲。他本是個堂堂男子漢,在清溪鎮也算有頭有臉,此刻竟被一個無賴當眾扇了耳光,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臉紅脖子粗地瞪著八龜,氣得渾身發抖:“你……你……”
“低等的東西,就是廢話多!”綠髮青年早已不耐煩,他冷哼一聲,猛地抬起腳,狠狠踹在了三彪的胸口。這一腳力道極大,三彪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便如同一道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大堂中央的實木方桌上。“咔嚓”一聲脆響,方桌瞬間四分五裂,他摔落在地,吐出一口血,掙扎了幾下,卻怎麼也站不起來,只能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前陣陣發黑。
“混賬!”郭峰終是忍無可忍,他雙目圓睜,怒火如燎原般熊熊燃起。他猛地掄起拳頭,帶著破風之聲,朝著綠髮青年的面門狠狠砸去。拳風凌厲,颳得人臉頰生疼,顯然是動了真生氣了。
綠髮青年卻極為狡猾,他見郭峰出手迅猛,竟不閃不避,反而伸手一把抓住身旁的八龜,輕輕往前一推。八龜根本來不及反應,整個人便撞在了郭峰的拳頭上。
“哎呦我的娘嘞!”八龜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只覺得鼻樑骨像是被生生砸斷了一般,一股滾燙的鼻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他的衣襟。他捂著鼻子,疼得蹲在地上,眼淚鼻涕混在一起,哭爹喊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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