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凝霜結盾牆,雙生暗轉破天罡。?
?一朝反噬千軍潰,刃墜塵沙遁影茫。
書接上回,話說明暗之子身化一道朦朧散光,裹挾著凜冽幽冥之氣,直向持劍疾衝的宮硯秋撞去。那宮硯秋不愧是熊星老派侵略家,見對手招式詭譎,竟是不閃不避,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冽笑意,手中空斬劍陡然旋動起來。霎時間,劍刃劃破空氣的銳嘯聲密集如蜂鳴,萬千道細碎劍氣自劍身迸發而出,在她身前飛速交織,不過眨眼之間,便凝出一面通體瑩白、流光溢彩的劍氣盾牌。那盾牌薄如蟬翼,卻隱隱透著堅不可摧的氣息,周遭空氣被劍氣激得扭曲變形,連光線都似要在盾面彎折。
散光撞上劍氣盾牌的剎那,只聽“嗡”的一聲巨響,氣浪翻湧,勁風四溢。明暗之子借勢飄身後退,身形凝實落地,眸中精光閃爍;宮硯秋亦是手腕微沉,腳下紋絲不動,顯然這一記硬碰硬,竟是平分秋色。兩人就此纏鬥起來,高手過招,招招兇險,卻又點到即止,只在方寸之間見真章。劍鋒與幽冥之氣碰撞,時而爆出點點火星,時而激起道道氣旋,轉眼便是四十多個回合。
戰場之上,殺聲隱隱,遠處麒麟星的城牆輪廓依稀可見。明暗之子心中暗急,他深知宮硯秋此行的目的是率部進城,若真讓他們得逞,後果不堪設想。“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必須速戰速決,阻止他們進城!”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一個大膽的計策已然成型。他眸光微動,故意放緩了攻勢,招式間竟露出幾分破綻——腳步微滯半分,幽冥之氣的流轉也稍顯凝滯,連眉宇間都透出一絲力竭的疲憊,儼然是被連綿不絕的空氣斬逼得節節敗退的模樣。
宮硯秋何等老辣,一眼便看出了明暗之子的“頹勢”,心中卻是泛起一絲疑惑:“這小子方才的招式那般凌厲,怎麼轉眼就撐不住了?”可轉念一想,自己的空斬劍配上空氣斬的絕技,本就霸道至極,尋常人捱上一記都得筋斷骨裂,這明暗之子能撐四十回合,已是極為不易。再想到若是能生擒此人,獻給熊星領主,自己的身價定然倍增,權勢地位也會更上一層樓,宮硯秋眼中的貪婪便壓過了疑慮,當下便厲喝一聲,將渾身勁力盡數灌注於劍身之中。
“吃我一記空氣連斬!”
隨著她的叱吒,手中劍舞成一道虛影,剎那間,數萬道透明的空氣斬如暴雨傾盆般傾瀉而出。那些空氣斬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帶著撕裂一切的銳嘯,朝著明暗之子鋪天蓋地而去。風聲呼嘯,地動山搖,光是那股鋪天蓋地的壓迫感,便讓周遭觀戰的兵卒臉色煞白,連呼吸都忘了。
看著那密不透風的空氣斬撲面而來,明暗之子非但沒有半分懼色,眼中反而閃過一絲精光,心中暗道:“就是現在!”他猛地抬頭,丹田之內五行之力與幽冥之力同時湧動,口中爆喝一聲:“雙生·反!”
這一聲大喝,如驚雷炸響。話音未落,明暗之子周身陡然泛起一層玄黑光幕,那光幕彷彿一個無底深淵,竟將數萬道空氣斬盡數吸納其中。空氣斬入幕的瞬間,光幕劇烈震顫,隱隱有光芒流轉,顯然是在將吸收的力量轉化為己用。宮硯秋見狀,臉色驟變,正欲出手阻止,卻已遲了。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過後,那玄黑光幕猛地炸開,數萬道空氣斬裹挾著明暗之子自身的五行爆破之力,如怒濤般反向席捲而出。這一次的反擊,不再是針對明暗之子一人,而是籠罩了整個熊星士兵的陣營。只聽慘叫聲此起彼伏,熊星兵卒被這股力量撞得人仰馬翻,兵器斷裂,鎧甲崩碎,陣型瞬間亂作一團,七零八落,哀鴻遍野。
“闇火焚原!”
明暗之子得勢不饒人,雙手結印,掌心騰起一簇幽紫色的火焰,火焰迎風便漲,化作漫天火雨,朝著潰散的熊星軍隊燒去。宮硯秋此刻才恍然大悟,自己竟是中了對方的敗中取勝之計!這小子不僅膽大心細,更是將戰場局勢拿捏得死死的,竟在與自己對戰的間隙,還能分出心神設計反擊,重創己方軍隊。
“好個狡詐的小子!”宮硯秋又羞又惱,臉漲得通紅。她深知,再打下去,己方兵力損失只會更重,佔不到半分便宜。薑還是老的辣,宮硯秋當機立斷,一邊厲聲喝道:“全軍撤退!”一邊指揮著殘兵收攏陣型,且戰且退。
“想走?晚了!”明暗之子豈會放過這等良機,眼中寒光一閃,雙手猛地推出,又是一招雙天盛龍擊。兩道金色龍形氣勁呼嘯而出,直追撤退的熊星軍隊。穆鎏曦見狀,亦是手持翔天金龍棒,腳下發力,如一道金色閃電般跟了上來。兩人一左一右,雖是區區兩人,卻如兩把利刃,直插熊星軍隊的後陣,竟是憑著兩人之力,追著一支軍隊打。
“豈有此理!”宮硯秋氣得銀牙緊咬,暗罵這兩人毫無武德,明明己方已經撤退,他們竟還緊追不捨。她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窮追猛打的兩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當下便要掛劍摘棒槌,準備回身反打一波。可她心急之下,動作竟是失了準頭,右手握住劍鞘往腰間掛去時,手腕微微一抖,那柄空斬寶劍竟是沒掛穩,“哐當”一聲,直直掉落在了地上,寒光四射。
宮硯秋心中一驚,下意識便要回身去撿。可就在此時,明暗之子與穆鎏曦已然追至近前。穆鎏曦眼疾手快,見寶劍落地,腳下輕輕一點,腳尖精準地踢中劍柄,那空斬劍便如活物般騰空飛起。穆鎏曦順勢伸手一握,將寶劍牢牢抓在手中,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哼!算你們走運!”宮硯秋看著穆鎏曦手中的寶劍,心疼得滴血,卻也知道此時再搶已是無望。她咬了咬牙,暗道不能因小失大,為了一柄劍葬送整支軍隊,實在得不償失。“今日之事,暫且記下,咱們後會有期!”宮硯秋話音未落,雙手猛地將手中的兩柄烏鐵棒槌合在一起,用力一敲。
“砰——!”
一聲刺耳至極的音波陡然炸開,那音波呈環狀擴散開來,帶著一股震人心魄的力量。明暗之子與穆鎏曦只覺耳膜劇痛,腦袋嗡嗡作響,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追擊的腳步不由得停了下來。
熊星的殘兵趁機加快了撤退的速度,朝著遠方倉皇逃去。明暗之子與穆鎏曦對視一眼,皆是明白“窮寇莫追”的道理,便沒有再繼續追趕。不過片刻功夫,熊星的軍隊便消失在了天際,無影無蹤。
危機解除,明暗之子這才鬆了一口氣,從穆鎏曦手中接過那柄空斬劍,仔細端詳片刻後,便將其系在了腰間。兩人尋了一處僻靜之地,盤膝而坐,略微調息歇息了片刻,便起身繼續趕路,朝著麒麟星的方向而去。
另一邊,郭峰、李芊溟與郝昭敏三人匯合之後,日子過得竟是比沙場廝殺還要難熬。如今的麒麟星,早已被宮硯秋的兵馬盡數掌控,放眼望去,到處都是熊星士兵的身影,數量龐大得令人心驚。宮硯秋本是想在麒麟星大肆掃蕩一番,擴充勢力,卻沒料到會在半路遇上明暗之子與穆鎏曦這兩個硬茬,一番激戰之下,不僅損兵折將,連自己的。好不容易才搞來的寶貝空斬劍都丟了,實在是出師不利。
可即便如此,麒麟星的戰局依舊不容樂觀。畢竟宮硯秋並非光桿司令,手下亦是有兩員得力大將坐鎮。說起這兩員大將,倒是各有千秋——光有猛將衝鋒陷陣遠遠不夠,還需有能統籌全域性、出謀劃策之人。而在宮硯秋麾下,最得她賞識與信任的,便是一個名叫劉寧珂的年輕人。
這劉寧珂生得膀大腰圓,身形魁梧,臉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紅疙瘩,並非是什麼惡疾,而是熊星人特有的皮膚特徵。他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頗有幾分文氣,與他粗獷的外形格格不入。劉寧珂的相貌算不上好看,卻是個實打實的聰明人,年紀輕輕,便憑著超人的頭腦與不俗的武功,在熊星軍隊中嶄露頭角,深得宮硯秋的器重,堪稱是文武雙全的奇才。
另一員大將,則是稍遜劉寧珂一籌的女將,名曰馮裕堃。馮裕堃並非熊星的望族出身,反倒是來自熊星社會最底層的階層。熊星的等級制度森嚴,堪比種姓制度,三六九等劃分得清清楚楚,而馮裕堃,便是屬於那種最平凡、最下等的階層。她既沒有強大的身體天賦,也沒有高貴的血統加持,在熊星本應是默默無聞之輩。
可馮裕堃卻能在小小年紀便爬到一方領軍的位置,靠的不是別的,正是一手溜鬚拍馬的絕技,以及她那位精明過人的母親。馮裕堃的母親,是個八面玲瓏的角色,早在多年前,便在宮硯秋面前伏低做小,姿態比奴隸還要謙卑。她永遠低著頭,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為了討宮硯秋的歡心,不惜醜態百出,用盡了各種心機手段。功夫不負有心人,在她的苦心鑽營之下,馮裕堃終是得到了宮硯秋的重用,在軍中謀得了一席之地。正是:虎帳雙才藏機鋒,麒麟烽火未消停。且聽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