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擊襲營愁煞人,夜火焚寨血染塵。
煙幕藏兵施詭計,殘陽血戰戟折身。
書接上回,話說宮硯秋麾下兩員大將,一文一武各顯神通,那劉寧珂智謀超群,馮裕堃鑽營有術,二人聯手排程熊星大軍,在麒麟星的土地上掀起了陣陣狼煙。這邊郭峰、李芊溟、郝昭敏三人匯合之後,日日與敵周旋,心中卻是越發焦躁。常言道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可馮裕堃帶著訓練有素的熊星軍隊,偏偏用起了游擊戰術,神出鬼沒,防不勝防。他們的隊伍分散成無數小股,晝伏夜出,專挑守軍的薄弱處下手,今日燒個小城鎮,明日劫個巡邏隊,鬧得麒麟星守軍雞犬不寧。
郭峰等人雖是日日追擊,總能殲滅一些零散敵兵,可對方如同野草一般,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想要一網打盡,卻是難於登天。更可恨的是,這些熊星士兵毫無軍紀可言,每到一處便禍害當地百姓,搶糧奪物,毀屋燒田,當真做到了傷害性極大,侮辱性極強。這般局面持續多日,饒是郭峰等人意志堅定,也漸漸露出了疲態。
這一日,明暗之子與穆鎏曦終是尋到了守軍的營地,兩人風塵僕僕地踏入營帳,一眼便瞧見了帳中愁雲慘淡的三人。郭峰往日里挺拔的身影略顯佝僂,眼窩深陷,佈滿了血絲;李芊溟素愛整潔,此刻卻也是髮髻散亂,面色蠟黃;再看郝昭敏,更是憔悴得不成樣子,兩腮深深塌陷下去,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彷彿幾日未曾閤眼,一頭青絲油膩打結,胡亂披散在肩頭,身上的鎧甲沾滿了塵土與血汙,灰頭土臉的模樣,哪裡還有半分核心將領的風采。見此情景,明暗之子與穆鎏曦心中皆是一沉,營帳之中,眾人相對無言,只餘下一片壓抑的沉默,每個人的心頭都壓著一塊巨石,誰也不知道這般煎熬的日子,究竟何時才是個頭。
就在眾人圍坐在一起,愁眉緊鎖地商量著破敵之策時,突然聽得“轟隆”一聲巨響,彷彿驚雷炸響在耳邊,震得整個營帳都劇烈晃動起來,帳頂的帆布嘩啦啦作響,竟被掀得離地三寸,幾支火把從支架上脫落,掉落在地,瞬間點燃了帳幔,火苗“噌”地一下竄起老高。
“敵襲!敵襲!不好了!”帳外傳來情報官撕心裂肺的呼喊聲,聲音裡滿是驚慌失措。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帳中眾人皆是一驚,短暫的慌亂之後,郝昭敏猛地站起身,顧不上拍打身上的火星,厲聲喝道:“都慌什麼!隨我出去禦敵!”她率先邁步衝出營帳,手中長劍出鞘,寒光凜冽,身後計程車兵們也紛紛反應過來,操起武器跟了上去。
郝昭敏衝出營帳定睛一看,只見營地不遠處的山林之中,黑壓壓的人影攢動,隱約能看到無數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營地,一顆顆黑色的小炮彈拖著刺耳的尖嘯,不斷朝這邊飛來。炮彈落地之處,轟然炸開,碎石飛濺,濃煙滾滾,熊熊烈火吞噬著營帳與糧草,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慘叫聲與爆炸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曲慘烈的戰歌。
“該死!摸不清對方的兵力部署,此地地勢開闊,不宜久守!”郭峰也衝了出來,望著眼前混亂的局面,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傳令下去,全軍分散站位,切勿扎堆!”他深知,若是繼續守著營地不放,對方的炮火一輪輪轟炸下來,他們遲早要落得個全軍覆沒的下場。
“讓我去看看吧!”明暗之子目光銳利,掃過那片火光沖天的山林,沉聲說道,“我去摸清他們的炮火發射位置,也好對症下藥。”說罷,他便要提氣飛身而出,孤身潛入敵後。
“明暗殿下!不可!不可啊!”郝昭敏見狀,連忙上前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語氣急切,“對方既然敢夜襲,定然是設下了埋伏,你孤身前往,太過兇險!我們先穩住陣腳,再想對策!”她的手掌微微顫抖,顯然也是心急如焚,可多年的戰場經驗告訴她,越是危急關頭,越是不能衝動行事。
就在兩人爭執之際,郭峰已是怒喝一聲,周身土黃色的光芒驟然迸發,雄渾的土靈之力如潮水般湧盪開來:“暴土紛裂石!”隨著他一聲令下,腳下的大地劇烈震顫,無數石塊與塵土從地面拔地而起,在他的操控之下,凝聚成密密麻麻的石雨,帶著呼嘯之聲,朝著山林中炮火發射的方向猛烈砸去。
只聽“噼裡啪啦”一陣亂響,石雨砸落之處,傳來幾聲慘叫,可效果卻並不明顯。畢竟人力操控的石雨,哪裡比得上火炮的威力持久、火力密集?對方的炮火依舊在持續,一顆顆炮彈劃破夜空,精準地落在營地之中,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
但郭峰這一招,卻也提醒了眾人。李芊溟高聲喊道:“快!把麒麟火箭筒抬出來!跟他們對轟!”士兵們聞言,不敢怠慢,兩人一組迅速扛起了火箭筒,炮口對準山林,“咻咻咻”的破空聲接連響起,一顆顆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焰,朝著敵方陣地飛去。郭峰也沒有停歇,源源不斷地催動土靈之力,石雨連綿不絕地砸向敵營;李芊溟更是將青竹穿雲弓拉得滿月,指尖青光閃爍,一支支青竹箭如流星趕月般射出,箭雨紛飛,不僅擊落了不少在空中飛行的敵方炮彈,更是朝著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炮手射去。
這般猛烈的反擊,倒是出乎了敵方的意料。山林之中的炮火宣告顯滯澀了幾分,片刻之後,只聽一陣雄渾的號角聲響起,黑壓壓的熊星士兵突然從山林中衝了出來。為首的一隊士兵,人人手持厚重的盾牌,盾牌之上寒光閃閃,顯然是用特殊金屬打造而成,盾牌之後,長矛如林,鋒芒畢露。在隊伍的正中央,一匹高頭大馬之上,端坐著一位女將,看年紀,約莫與靳以、張菁晶不相上下。
此人在夜色之中,眉眼細長,眼角微微上挑,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精明與高傲。她身著一身透亮的水晶甲,甲冑之上流光溢彩,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耀眼,與周圍士兵的粗糲鎧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令人詫異的是,她手中並未攜帶刀槍劍戟之類的武器,反而是握著一把扇子,那扇子亦是水晶材質,扇骨稜角分明,邊緣鋒利如刀,看起來既像是一件裝飾,又像是一件暗藏殺機的獨門兵器。
“呵呵,沒想到你們的火力,倒是挺猛的嘛。”那女將勒住馬韁,居高臨下地望著陣前的郭峰等人,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意,聲音清脆,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傲慢。
“熊星賊子!”郭峰見狀,怒火中燒,厲聲喝道,“你們這般宵小之輩,竟然敢夜襲我軍大營!今日定要讓你們有去無回!”話音未落,他周身土靈之力再次暴漲,手中光芒一閃,一柄古樸厚重的巨鉞赫然出現,正是他的——神土戰獅鉞。巨鉞之上,雕刻著威風凜凜的雄獅圖案,散發著睥睨天下的氣勢,郭峰雙手緊握鉞柄,虎目圓睜,隨時準備衝殺上前。
“兩軍對壘,成王敗寇,能贏就是硬道理。”女將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語氣輕佻,“對了,還未請教閣下尊姓大名?”
“在下郭峰!”郭峰怒聲回道,“你又是哪裡冒出來的跳樑小醜?”
女將聞言,輕輕搖了搖手中的水晶扇,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響,臉上的笑容越發得意:“那我也自我介紹一下,我名馮裕堃,乃是這次攻打麒麟星的重要將領之一。你呀,可以叫我馮大人。”
“馮裕堃?”郭峰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殺意更濃,“哼!今日怕是你馮大人,要有去無回了!”他身後的明暗之子、穆鎏曦等人,也都站在稍靠後的位置,目光灼灼地盯著馮裕堃,周身戰意凜然。此刻,兩軍之間的炮火對轟依舊在持續,炮彈的呼嘯聲與爆炸聲不絕於耳,唯有他們中間的這片空地,暫時還算安全,可空氣中瀰漫的火藥味與血腥味,卻讓這裡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彷彿一根緊繃的弦,稍有不慎,便會徹底斷裂。
就在郭峰準備下令衝鋒之際,卻見那馮裕堃突然微微一笑,手腕輕轉,手中的水晶扇搖得越發輕快。伴隨著扇葉的晃動,那些手持盾牌的熊星士兵突然齊齊向前一步,緊接著,眾人便聽到“咔嚓”一陣細微的聲響,竟是那些厚重的盾牌之上,不知何時開啟了一個個暗槽!無數顆圓滾滾的黑色圓球從暗槽中激射而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紛紛落地炸開。
“砰!砰!砰!”一連串的爆炸聲過後,滾滾濃煙沖天而起,遮天蔽日,瞬間將整個戰場籠罩其中。濃煙帶著刺鼻的氣味,嗆得人頭暈目眩,視線所及之處,皆是一片白茫茫,伸手不見五指。
“不好!是計策!”郭峰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他下意識地催動土靈之力,厲聲喝道:“爆裂土牆!”剎那間,一道厚重的土牆拔地而起,擋在了眾人身前,試圖抵擋敵人接下來的襲擊。可那濃煙實在太過濃密,再加上夜色深沉,能見度本就極低,這般煙霧彈一放,更是讓人辨不清方向,只能聽到耳邊傳來震耳欲聾的馬蹄嘶鳴,顯然,對方的騎兵已經藉著煙霧的掩護,衝殺過來了!
“鐺!鐺!鐺!”金鐵交鳴之聲驟然響起,雙方的炮火不知何時已然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短兵相接的肉搏戰。士兵們在濃煙之中胡亂廝殺,慘叫聲、兵刃碰撞聲、戰馬嘶鳴聲交織在一起,混亂不堪。
明暗之子雖然也被濃煙迷得有些視物不清,但他體內的明暗五行之力流轉不息,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光暈,勉強掃清了身前一丈之內的障礙。他定睛一看,只見濃煙之中,密密麻麻的熊星士兵衝殺而來,這些人早有準備,個個臉上都戴著防煙霧的面罩,行動自如,反觀他們這邊計程車兵,一個個被嗆得涕泗橫流,連刀都握不穩,哪裡是對方的對手?
明暗之子心中一急,顧不得多想,身形一晃便衝入了敵陣,手中幽冥之力湧動,每一次出手,都能帶起一片血花。可他縱然勇猛,終究是血肉之軀,雙拳難敵四手,面對潮水般湧來的敵軍,也只能勉強攔住一部分。這場廝殺,當真是慘烈至極,兵刃的寒光在煙霧中閃爍,鮮血染紅了腳下的土地,哀嚎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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