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混戰過後的戰場餘煙未散,枯草間還殘留著靈力碰撞的碎芒。郝昭敏望著彭綏伶欲走的背影,眸中厲色一閃,手中三尖兩刃槍往地上重重一頓,槍尖扎入土中半寸,濺起細小的沙塵,朗聲道:“那人不要走!如打得過我,我便放你過去!”
話音未落,彭綏伶腳步已頓,她緩緩轉過身,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那笑意未達眼底,只帶著幾分不屑的嘲弄。“那就來吧。”她左手一翻,腰間掛著的狼牙棒便落入掌心,棒身烏黑,綴著的銅刺在天光下泛著冷光,她雙腳錯開,沉腰扎馬,狼牙棒橫在胸前,擺出攻守兼備的架勢。郝昭敏見此,亦不含糊,右手緊攥三尖兩刃槍——這槍可不是凡品,正是能引動麒麟之力的麒麟聖槍,槍身鐫刻著細密的金色紋路,隱隱有靈力流轉。她左腳向前踏出一步,槍尖斜指地面,槍桿繃得筆直,周身已泛起淡淡的金芒。
兩人對峙不過瞬息,彭綏伶率先發難,狼牙棒帶著呼嘯的風聲橫掃而出,如黑雲壓城般直逼郝昭敏腰側,那銅刺劃破空氣的銳響刺耳至極。郝昭敏反應極快,手腕一轉,麒麟聖槍向上一挑,槍尖精準地抵住狼牙棒的棒身,“鐺——”的一聲脆響震得周遭空氣都微微震顫,氣勁掀得兩人衣袂翻飛。緊接著,郝昭敏借力向後一躍,拉開半丈距離,槍尖再動,一道金色流光直刺彭綏伶面門,正是“麒麟探路”的起手式。彭綏伶見狀,狼牙棒豎擋胸前,“咔嚓”一聲,槍尖撞在銅刺上,竟擦出一串火星。
這般一來一回,兩人轉眼便鬥了二十餘回合。郝昭敏的槍法精湛,麒麟聖槍在她手中如臂使指,時而直刺如驚雷穿雲,時而橫掃如金風破陣,每一招都帶著麒麟的剛猛之力;彭綏伶的狼牙棒更是走剛猛路線,棒影翻飛間,竟也能擋得密不透風,偶爾還能尋隙反擊,逼得郝昭敏不得不更加凝神應對。起初彭綏伶還帶著幾分輕視,可越打越心驚——她原以為郝昭敏不過是仗著兵器精良,卻沒想到其槍法造詣竟如此之深,二十回合下來,自己的手臂已隱隱發麻,額角也滲出了細汗。“該死,竟被纏住了。”彭綏伶心中暗悔,眼神卻愈發陰鷙,她知道再這樣耗下去,自己必敗無疑,得想個法子脫身。
郝昭敏何等敏銳,見彭綏伶招式漸緩,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槍法再緊,槍尖金芒更盛,“麒麟破陣!”一聲低喝,槍身化作數道殘影,如漫天金雨般罩向彭綏伶。彭綏伶被逼得連連後退,腳下步法都亂了幾分,她知道不能再等,左手悄然探入衣襟,指尖觸到幾個冰涼的小圓球——那是她秘製的碧磷毒球,球內裹著腐蝕性極強的毒液。趁著郝昭敏一招剛老、新招未起的間隙,彭綏伶手腕一揚,三顆碧磷毒球帶著細微的破空聲,直飛向郝昭敏的面門、心口和小腹,毒球未到,一股刺鼻的腥氣已先瀰漫開來。
“哼,雕蟲小技!”郝昭敏早有防備,見毒球飛來,她不慌不忙,麒麟聖槍在身前飛速旋轉,槍桿帶動氣流,竟形成一道金色的護盾,“砰砰砰”三聲輕響,碧磷毒球撞在護盾上,瞬間碎裂,墨綠色的毒液濺在護盾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卻連護盾的分毫都未破開。彭綏伶見毒球被擋,臉上卻不見慌亂,反而勾起一抹冷笑,她將狼牙棒往腰間一掛,雙手在胸前快速結印,指尖寒光一閃,十柄寸許長的藍色短刃驟然出現,刃身上泛著詭異的藍光——這是淬了劇毒的“寒毒刃”。“去!”彭綏伶低喝一聲,雙手向前一推,十柄寒毒刃如流星般射向郝昭敏,刃尖直指她周身大穴。
郝昭敏眼神一凝,知道這毒刃不可小覷,她深吸一口氣,丹田內靈力急速運轉,口中發出一聲類似麒麟咆哮的低喝:“麒麟吼!”話音落時,一道金色的麒麟虛影從她身後浮現,虛影張開巨口,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響徹天地,周遭的空氣都隨之劇烈震動,形成一道無形的氣浪。那十柄寒毒刃剛飛到半途,便被氣浪狠狠撞上,“叮叮噹噹”一陣脆響,盡數被震落在地,摔成了碎片,藍色的毒液濺在地上,竟將枯草都燒成了黑灰。
“哎呦,真有本事。”彭綏伶拍了拍手,語氣中帶著幾分假惺惺的讚歎,右手卻悄然摸向腰間另一側——那裡掛著三個拇指粗的竹筒,筒身塗著暗紅色的漆,看著不起眼,卻是她壓箱底的手段。她趁著郝昭敏收勢的間隙,猛地將三個竹筒擲了出去,竹筒在空中劃出三道弧線,直墜郝昭敏身前。郝昭敏見狀,想也不想,麒麟聖槍橫揮,槍尖帶著金芒,直刺竹筒。可就在槍尖剛碰到竹筒的瞬間,“轟!”的一聲巨響,竹筒驟然爆裂,紅豔豔的火焰沖天而起,火星如流螢般四散開來,更可怕的是,火焰中還裹著一團濃黑色的煙霧,煙霧迅速瀰漫開來,帶著一股辛辣刺鼻的氣味,讓人一聞便覺頭暈目眩。
郝昭敏反應極快,見火焰爆開,立刻向後急退,堪堪躲開了火焰的灼燒,可那毒煙卻如跗骨之蛆般追來,她躲閃不及,還是吸了幾口。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刺痛感從鼻腔、口腔、眼睛傳來,彷彿有千萬條小蟲子在鑽咬,視線裡的景物開始扭曲,麒麟聖槍在手中都有些握不穩,淚水混著眼角的刺痛感不住滑落,連呼吸都帶著灼喉的痛感。“是毒煙!”郝昭敏心中一沉,她知道這毒煙比之前的毒球、毒刃更狠,竟是能順著呼吸鑽入經脈的“蝕心煙”,防不勝防之下,她終究是中了招。
彭綏伶見郝昭敏中招,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她從腰間取下狼牙棒,一步步走向郝昭敏,語氣帶著勝利者的炫耀:“這麼說,我可是贏了哦?”郝昭敏此刻雖視物模糊,渾身刺痛,可骨子裡的傲氣卻未減,她強撐著站直身體,丹田內靈力雖紊亂,卻仍在勉強運轉。“想贏我,沒那麼容易!”她低喝一聲,腳下踏出玄妙的步法,正是“麒麟十步”,每一步踏出,地上便留下一個金色的蹄印虛影,同時,麒麟聖槍在她手中連連揮出,十道金色的光斬破空而出,雖因視線模糊而失了準頭,卻也逼得彭綏伶不得不後退躲避,不敢貿然近身。
藉著這短暫的間隙,郝昭敏指尖凝起金色靈力,口中急促念出麒麟召喚咒:“麒麟現世,載吾凌空!”話音落時,金光再次撕裂毒煙,一頭高約丈許的巨型麒麟踏空而來,鱗甲泛著太陽般的金輝,一雙銅鈴大的眼睛滿是焦急。麒麟落地後,親暱地蹭了蹭郝昭敏的手臂,郝昭敏咬著牙,艱難地爬上麒麟的脊背,麒麟發出一聲咆哮,四蹄踏空,載著她衝破毒煙,朝著遠方飛去。彭綏伶看著郝昭敏遠去的背影,雖有些不甘,卻也知道追不上了,她收起狼牙棒,冷哼一聲:“也罷,今日便饒你一命。”說罷,轉身朝著營地的方向走去,得勝而歸。
另一邊,麒麟載著郝昭敏飛了約莫半個時辰,郝昭敏在背上只覺渾身越來越難受,毒煙的蝕痛感順著經脈蔓延,腦袋昏沉得幾乎要暈厥過去,眼睛更是怎麼也睜不開。麒麟似乎察覺到主人的痛苦,在空中盤旋片刻,最終朝著下方一處瀑布飛去——那瀑布高約數十丈,水流如銀練般傾瀉而下,落入下方的深潭中,水霧瀰漫,透著一股清涼。麒麟落地後,小心翼翼地將郝昭敏放在瀑布下的一塊平整岩石上,郝昭敏靠在岩石上,感受著清涼的水流沖刷身體,體內的灼痛感似乎緩解了幾分,毒煙的暈眩感也散了些許。她強撐著盤腿坐下,想要運功逼毒,可剛一凝神,便覺一股寒氣從四肢百骸湧來——原來這蝕心煙本是熱毒,被冷水一激,冷熱相交,竟在體內形成了滯澀的氣團,堵住了經脈,她只覺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直接暈死了過去。
麒麟見主人暈厥,頓時慌了,在郝昭敏身邊焦躁地踱步,不時用頭顱蹭蹭她的手臂,發出低低的嗚咽聲。就在這時,遠處的茂密叢林裡,一道身影正深一腳淺一腳地狂奔而來,正是郭峰。原來之前混戰之時,郭峰便注意到郝昭敏去追彭綏伶,他深知彭綏伶心性歹毒,不僅武藝不弱,更擅長用毒,心中一直擔憂不已,待戰場收拾得差不多,便立刻循著兩人打鬥的痕跡追了過來。“郝姐可千萬不能出事!”郭峰心揪得發緊,腳下速度又快了幾分,草葉劃過褲腿留下血痕都渾然不覺,離瀑布還有千餘米時,他便看到了盤旋的麒麟,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喜色,腳下的步子更快了。
麒麟也看到了郭峰,眼中閃過焦急的靈光,它不再踱步,而是展開金色的翅膀,朝著郭峰俯衝而去,快到近前時,尾巴輕輕一甩,一股氣浪捲住郭峰的腰,將他穩穩地甩到了自己背上。郭峰落在背上,來不及坐直身子。麒麟立刻振翅高飛,載著郭峰朝著瀑布飛去。不過片刻,便抵達了瀑布下,郭峰看到昏迷在岩石上的郝昭敏,臉色驟變,他急忙從麒麟背上跳下,跑到郝昭敏身邊,手探到她鼻下,感受到微弱的氣息,才稍稍鬆了口氣。他不敢耽擱,配合著麒麟,小心翼翼地將郝昭敏扶起來,讓她趴在麒麟的背上,自己則坐在郝昭敏身後,穩住她的身體,輕聲道:“郝姐,撐住,我們這就回營地!”麒麟發出一聲低鳴,載著兩人,朝著營地的方向疾馳而去。
此刻的營地早已收拾妥當,帳篷整齊地排列著,幾名隊員正守在營門口,神色焦急地望著遠方——他們都在等郭峰和郝昭敏回來。當看到遠處金色的身影越來越近時,守營的隊員立刻高聲喊道:“他們回來了!”帳篷內的眾人聞言,紛紛衝了出來,宋泓朗、穆鎏曦、白翊等人都在其中。麒麟落地後,郭峰小心翼翼地將郝昭敏從背上扶下來,眾人圍上前,看到郝昭敏昏迷不醒的模樣,臉色都沉了下來。
眾人七手八腳地將郝昭敏抬進主營帳,放在一張鋪著軟墊的椅子上。宋泓朗最先上前,他伸出手,先是試探了一下郝昭敏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額頭和脖頸,指尖觸到一片冰涼,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手都有些發僵,聲音帶著幾分顫抖:“不是吧?怎麼涼成這樣,郝姐不會是涼涼了吧?”
穆鎏曦立刻蹲下身,仔細檢查郝昭敏的四肢和身體,她撥開郝昭敏的衣領,見沒有外傷,又探了探她的脈搏,脈搏微弱卻仍在跳動,她鬆了口氣,抬頭對眾人道:“應該不可能,沒有外傷,也沒有明顯的內傷,只是脈搏弱了些,應該是昏過去了,還能醒來的。”
眾人聞言,雖稍稍安心,卻仍愁眉不展。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觀察的白翊開口了,他神色依舊淡定,聲音平穩:“讓開一些,我來試試。”眾人連忙讓開一條路,白翊走到郝昭敏身前,先是讓穆鎏曦上前,輕輕扯直了郝昭敏的雙腳,讓她的身體儘量舒展,避免經脈進一步堵塞。隨後,白翊閉上雙眼,掌心緩緩凝聚起一團正紅色的能量,那能量中縈繞著細碎的金色紋路,正是朱雀神火——朱雀神火至陽至剛,最能驅邪解毒。他將掌心對準郝昭敏的眉心,緩緩將朱雀神火打入,紅色的能量順著眉心滲入,郝昭敏臉上的青黑之氣漸漸褪去了幾分。緊接著,白翊又在掌心凝聚起少量朱雀神火,指尖帶著淡淡的暖意,輕輕按揉郝昭敏的七竅——眼、耳、口、鼻,每按揉一處,便有一縷紅色的能量滲入,將滯留在七竅中的毒煙逼出。
這方法果然管用,不過須臾間,郝昭敏的睫毛便輕輕顫動了一下,她緩緩睜開眼睛,眼中還帶著幾分剛醒的迷茫,過了片刻,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聲音帶著沙啞問道:“大家,這是哪裡呀?我……我吃了虧!”
宋泓朗見她醒來,立刻湊上前,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笑容,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卻難掩關切:“郝姐你可算醒了!這裡是咱們的營地,你剛才昏倒在瀑布下,要不是郭峰及時發現,又有白翊兄出手相救,估計此刻你也了賬了。”
郝昭敏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感激,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頭還昏沉得厲害,扶著椅子扶手才穩住身形,她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虛弱卻依舊爽朗:“都是自己人,感謝的話就不多說了,記在心裡。”眾人見她沒事,臉上都露出了笑容,營帳內的沉重氣氛終於散去。
再說彭綏伶那邊,她回到營帳時,孟饕佞正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神色平靜,似乎早已等候多時。看到彭綏伶進來,孟饕佞抬了抬眼,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師妹,大王派你去主星的封印陣那裡,有要事吩咐。我已經安排好了宴席,你吃完之後,便即刻動身吧。”彭綏伶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主星封印陣乃是重要之地,大王為何突然要自己去?但她也知道不該多問,只是恭敬地點了點頭:“是,師兄。”說罷,便跟著侍從去了偏帳赴宴,她吃得很快,顯然也知道此事緊急,吃完後便立刻收拾行裝,朝著主星的方向趕去。且聽下回分解,看彭綏伶抵達主星封印陣後,又將面臨怎樣的任務,而郝昭敏養好傷勢後,眾人又將有何行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