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經》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回 星途奔命投嵐影 殘城蕭索盼援軍(1)

作者:雙生之子·6小時前

書接上回,張佔龍攜兩名親衛駕著傷痕累累的星艦,自玄武星突圍後便日夜未歇。星際間的隕石流刮擦得艦身滋滋作響,三人輪換操控,餓了便啃幾口壓縮乾糧,困了就靠在艦壁上眯片刻,滿腦子都是被囚的兄長張擎龍與十萬戰死將士的遺骸。歷經四日顛簸,主星終於出現在舷窗——可那本該巍峨的星球,此刻卻裹著一層淡淡的硝煙,連大氣層都泛著灰濛濛的光,看得三人心裡一沉。

星艦剛在臨時空港停穩,艙門一開,夾雜著塵土與焦糊味的風便湧了進來。張佔龍踉蹌著踏出艙門,玄色勁裝早已被汗水與星塵染得辨不出原色,靴底還沾著玄武星的血泥。他抬手摸了摸懷中用粗布裹著的令牌,指尖因緊張而發顫,轉身對兩名親衛低聲道:“快,嵐影大人的城就在前面,遲一步,大哥可能就……”話未說完,便率先朝著不遠處的城池跑去。

那城正是嵐影駐守的“青嵐城”,可哪有半分“城”的模樣——城牆是臨時修補的,不少地段還露著斷裂的石茬,牆頭插著的旗幟邊角磨損嚴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卻沒了往日的威嚴;城門處的衛兵穿著打了補丁的暗青鎧甲,甲片上還留著刀劍劃痕,每個人的眼神都透著警惕,手始終按在腰間的長刀上,時不時望向遠方,顯然是在防備突襲。

三人剛跑到城門口,便被兩名衛兵攔了下來。左邊那名衛兵不過二十來歲,臉上還帶著一道新添的傷疤,聲音沙啞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嚴肅:“你們是什麼人?來青嵐城做什麼?”說話時,他身後的另一名衛兵已經舉起了手中的“探靈鏡”——那鏡子邊緣磕掉了一塊,鏡面泛著微弱的青光,是災後僅存的簡易檢測工具。

張佔龍連忙停下腳步,雙手捧著粗布包裹的令牌遞上前,聲音因急切而帶著顫音:“軍爺,這是嵐影大人的令牌,在下是玄武星守護者張擎龍的弟弟張佔龍,求見大人,有急事求援!”他特意把“張擎龍”三個字咬得極重,目光緊盯著衛兵的臉,生怕對方因災後混亂而忽略。

衛兵接過令牌,指尖在粗糙的令牌表面摩挲——那是一塊普通的玄鐵令牌,正面刻著“嵐影”二字,邊緣還留著淬火的痕跡,是嵐影在戰亂中倉促打造的信物。他將令牌湊到探靈鏡前,鏡面瞬間亮起一道淺青色的光,沒有異常波動;又抬手在三人周身掃了一圈,探靈鏡始終平穩,顯然沒有攜帶烈性炸藥或邪祟之物。

“令牌是真的,跟我來。”衛兵收起探靈鏡,語氣緩和了些許,卻依舊緊繃著神經,“城裡剛遭過襲,規矩簡化了,直接帶你們去見大人,路上別亂看,也別亂走——不少地方還在修,小心塌了。”

三人跟著衛兵走進城內,眼前的景象比城門處更顯蕭條:街道兩旁的房屋大多塌了半邊,剩下的牆體也佈滿裂痕,不少百姓正拿著木板、石塊修補屋頂,孩子們蹲在路邊,用碎石在地上畫著什麼,臉上卻沒了往日的笑容;偶爾有幾個挑著擔子的商販走過,擔子上的貨物少得可憐,吆喝聲也有氣無力;巡邏的衛兵腳步匆匆,眼神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空氣中瀰漫著塵土與淡淡的焦慮,明明是白天,卻透著一股壓抑的寂靜。

張佔龍看著這一切,心裡更沉了——連主星都這般模樣,可見戰亂之烈,兄長那邊的處境恐怕更危險。他忍不住加快腳步,跟著衛兵穿過兩條滿是碎石的小巷,終於來到一座不算高大的院落前——這便是嵐影的居所,院牆是用碎石堆砌的,門口只守著兩名衛兵,連像樣的匾額都沒有,只在院門上掛著一塊木牌,寫著“影府”三個字,字跡倉促,顯然是臨時題寫。

衛兵推門進去通報,沒過片刻,便傳來一道年輕卻沉穩的聲音:“讓他們進來。”三人跟著走進院內,只見院中站著一名身著灰布長袍的男子,金色頭髮,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疲憊——眼底帶著紅血絲,袖口磨破了邊,手中握著一卷破損的地圖,顯然是剛處理完軍務。

這便是嵐影。張佔龍連忙帶著兩名親衛躬身行禮:“嵐影大人!”

嵐影抬手示意三人起身,目光掃過他們風塵僕僕的模樣,眉頭微蹙:“看你們的樣子,定是出了大事。擎龍兄……他怎麼了?”他與張擎龍素有交情,知道對方沉穩,若非生死關頭,絕不會讓弟弟親自來求援。

這話像一把錘子砸在張佔龍心上,他再也忍不住,眼淚瞬間湧了出來,聲音哽咽著,帶著壓抑不住的悲痛:“大人,我哥他被抓了!張沉魍的手下彭綏伶,帶著人攻了玄武星,殺了我們十萬弟兄,還用一種叫‘子彈車’的武器,咱們的人根本擋不住……我哥他拼死抵抗,最後還是被擒了,現在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求大人發發慈悲,派兵救救玄武星,救救我哥!”

兩名親衛也紅了眼眶,跟著跪下:“求大人援助!”

嵐影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手中的地圖“啪”地掉在地上,他攥緊拳頭,指節發白:“張沉魍竟敢如此猖獗!主星剛遭襲,兵力本就緊張,擎龍是我的兄弟,玄武星更是防線要地,這援,我必須派!”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看向張佔龍時,語氣緩和了些許:“你先別急,我已經讓人去清點可用兵力,你們一路勞累,先去城南的旅社歇著,有訊息我立刻通知你們——城裡條件差,委屈你們了。”

張佔龍連忙搖頭,躬身道謝:“多謝大人!只要能救我哥,再苦我們都能受!”三人跟著侍從去了城南的旅社,而嵐影則撿起地上的地圖,快步走進屋內——他知道,此戰不僅是為了救援玄武星,更是為了守住主星的防線,一步都不能錯。

回過頭來再說張擎龍。他自被彭綏伶用“鎖靈鏈”捆住後,便失去了意識,再次醒來時,只覺得渾身痠痛,像是被無數根針穿刺著。他費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身處一個狹小的房間裡——牆面是粗糙的水泥,地面鋪著冰冷的石板,唯一的光源是頭頂一盞忽明忽暗的油燈,昏黃的光線下,能看到牆角堆著的雜草,還透著一股黴味。

他的手腕、腳踝都被粗如兒臂的玄鐵鎖鏈鎖住,鎖鏈末端釘在牆裡,鏈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禁靈符”,淡黑色的符文不時閃過一絲微光。他試著調動丹田處的玄力——那是他守護玄武星多年的力量,可此刻卻像被凍住了一般,剛一湧動,鎖鏈便傳來一陣刺痛,一道微弱的電流順著鎖鏈竄入體內,疼得他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滲出冷汗。

“該死的!”張擎龍低聲咒罵,又試著掙扎了一下,可鎖鏈紋絲不動,反而電流更強了幾分,讓他渾身發麻,連手指都難以彎曲。他靠在冰冷的牆上,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將士們戰死的場景——那些年輕的面孔,那些忠誠的眼神,還有弟弟張佔龍臨走時擔憂的模樣,像一把把刀子在割他的心。

他是玄武星的守護者,卻沒能守住自己的子民,沒能護住自己的弟兄,甚至連自己都成了階下囚。這種屈辱與痛苦,比身上的傷痛更甚。他本是個急性子的硬漢,這輩子從未服過軟,可此刻卻只能憋著一股勁,強迫自己冷靜——他知道,衝動解決不了問題,只有活下去,才有機會報仇,才有機會救出還在受苦的百姓。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吱呀”一聲輕響,兩道身影走了進來。走在前面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臉白白胖胖,一雙眼睛像金魚,微微笑著,滿口的尖牙泛著白森森的光,正是孟饕佞;跟在他身後的,便是擒住張擎龍的彭綏伶——她穿著銀甲,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冰冷地掃過張擎龍,像在看一件貨物。

“醒了?”孟饕佞走到張擎龍面前,蹲下身,嘴角勾起一抹虛偽的笑容,“擎龍兄弟,久仰大名啊。”

張擎龍緩緩睜開眼,目光冰冷地掃過兩人,聲音裡滿是不屑:“少廢話,你們想幹什麼?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孟饕佞卻不惱,反而拍了拍手,門外走進兩名衛兵,端著一個乾淨的木盤,裡面擺著兩碗糙米飯和一盤黑乎乎的野菜,還有一碗那看起來清湯寡水的湯。“別這麼大火氣嘛。”孟饕佞指了指木盤,“咱們都是各為其主,沒必要弄得這麼僵。我知道你餓了,特意讓人給你送點吃的——畢竟,活著才有價值,不是嗎?”

張擎龍盯著那盤飯菜,肚子確實餓得咕咕叫,可他也知道孟饕佞沒那麼好心。他剛想開口拒絕,孟饕佞卻突然抬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一道電流瞬間從孟饕佞的指尖竄入他體內,疼得他眼前一黑,差點再次暈過去。“別想著耍花樣。”孟饕佞的笑容冷了下來,“我解開你的鎖鏈,讓你吃飯,但你最好老實點,不然,這電流的滋味,你還得再嘗一次。”

說罷,他對衛兵使了個眼色,衛兵上前,用鑰匙打開了張擎龍手腕上的鎖鏈——腳踝的鎖鏈依舊鎖著,只夠他起身到木盤前吃飯。張擎龍揉了揉發麻的手腕,看著面前的糙米飯,心裡一陣屈辱——他身為玄武星守護者,何時如此像個囚犯一樣的吃過飯?可他轉念一想,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只有活下去,才有機會逃出去。

他直起身,走到木盤前,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糙米飯口感還不錯,野菜帶著一股苦味,那碗湯倒是挺鮮喝起來卻也有一點點怪味,可他卻吃得飛快,連一粒米都沒剩下。孟饕佞站在一旁,看著他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容——他在飯菜里加了少量的麻醉藥,只要張擎龍吃了,就會陷入沉睡,到時候再轉移他,就省事多了。

果然,沒過多久,張擎龍便覺得眼皮沉重,渾身發軟,他剛想扶住木盤,卻眼前一黑,“咚”地一聲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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