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雷焱霄一行擒得彭綏伶後,便暫居張擎龍的府邸。張府雖不算奢華,卻也庭院規整,客房排布井然,眾人本以為將彭綏伶關押在府邸西側的臨時牢房裡,又安排了家丁值守,便能暫得安穩,卻未料這靜謐的府邸深夜,已藏下了暗流,只待時機便要掀起波瀾。
天剛矇矇亮,晨曦透過客房的雕花窗欞,在地面投下細碎的光影。雷焱霄與李芊溟同住的這間客房裡,兩張木床分靠南北牆,中間擺著一張小巧的木質桌椅,桌上還放著昨夜未喝完的涼茶。雷焱霄翻了個身,剛要墜入深眠,一陣嘈雜的聲響便從院外傳來——那聲音混雜著家丁的呼喊與急促的腳步聲,像一把碎石子,硬生生砸破了清晨的寧靜。
他猛地睜開眼,側耳細聽,那聲響竟越來越近,似乎是朝著西側牢房的方向去的。雷焱霄心頭一緊,也顧不上整理衣襟,抓起搭在床尾的青布外套,三兩下套在身上,腳下的布鞋都沒穿穩,便快步走到門邊。剛拉開一條門縫,就見幾個家丁慌慌張張地從院外跑過,嘴裡還唸叨著“不好了,牢裡的人沒了”。
“出事了!”雷焱霄轉頭朝床上喊了一聲。李芊溟本就睡得淺,被院外的聲響擾得半醒,此刻聽到雷焱霄的聲音,立馬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語氣裡還帶著睏意:“怎麼了?外面吵什麼?”
“不清楚,好像是牢房那邊出了問題,快跟我去看看!”雷焱霄說著,已推開門衝了出去。李芊溟也不敢耽擱,抓起外套披在肩上,快步跟了上去。兩人穿過庭院裡的青石板路,沿途還遇到幾個往牢房方向跑的家丁,個個神色慌張,連打個招呼都忘了。
待趕到西側牢房外,只見張擎龍正站在牢房門口,眉頭擰成了疙瘩,雙手背在身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張佔龍蹲在地上,正檢查著地上昏睡的家丁,臉色凝重;李清嘯則站在一旁,指尖凝著一縷淡色的玄力,輕輕掃過牢房的木門,似乎在探查什麼。牢房周圍已圍了幾個家丁,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張兄,這是怎麼了?”雷焱霄快步上前,目光掃過牢房——那玄鐵虛掩著,門閂斷成兩截落在地上,鎖芯處還留著一道細密的劃痕,裡面空蕩蕩的,哪裡還有彭綏伶的身影?他心頭一沉,“難道……彭綏伶跑了?”
“是跑了。”張擎龍轉過身,語氣沉緩,“今早值守的家丁來報,說牢房門口的人都倒在地上,我趕過來一看,牢裡就空了。”
雷焱霄順著張擎龍的目光看去,只見牢房門口橫七豎八地躺著七個家丁,個個雙目緊閉,呼吸平穩,像是陷入了沉睡,任憑張佔龍怎麼推搡、呼喊,都毫無反應。他蹲下身,指尖凝出一縷赤色玄力,輕輕點在一個家丁的眉心,玄力入體的瞬間,便察覺到一股極淡的異香——那香氣帶著幾分甜膩,卻又透著一絲冷意,像是沾了露水的花蜜。
“是迷藥。”雷焱霄收回玄力,站起身道,“藥性很溫和,不會傷人,卻能讓人昏睡兩個時辰以上,醒來後只會覺得渾身痠軟。快,去茶水房端一盆水來,用玄力催溫些,灑在他們臉上就能醒。”
張擎龍立馬朝身後的家丁吩咐:“快去!”
不過片刻,一個家丁便端著一個銅盆快步跑來,盆裡的清水還冒著細密的水汽。雷焱霄上前一步,左手按在盆沿,掌心赤色玄力湧動,只見水面上驟然騰起一團橘紅色的火焰——那火焰不大,卻帶著灼熱的溫度,將清水烘得泛起圈圈漣漪,水汽升騰得更旺了。三秒後,火焰熄滅,他試了試水溫,才端著銅盆走到家丁身邊,將溫水輕輕灑在對方臉上。
不過兩息,那家丁的眼皮便顫了顫,緩緩睜開眼。起初眼神還迷茫,待看到張擎龍嚴肅的神色,又瞥見空蕩的牢房,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因渾身痠軟跌回地上,最後乾脆跪伏在地,聲音帶著哭腔:“老爺,小的有罪!昨夜三更天,小的們正在牢房外值守,忽然從牆角陰影裡竄出一個黑衣人——那人穿著緊身夜行衣,臉上帶著面具,只露出一雙冷得像冰的眼睛。小的們剛要上前阻攔,他只揮了揮衣袖,一股香味就飄了過來,小的們聞了之後,便頭暈眼花,什麼都不知道了……”
“起來吧,這事不怪你們。”張擎龍語氣平淡,沒有責備,“那黑衣人能悄無聲息下藥,顯然是有備而來,你們不是對手。先下去歇息,晚點再來回話。”
家丁感激地磕了個頭,才拖著痠軟的身子離開。
可他剛走,雷焱霄便轉頭看向李芊溟,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昨天夜裡我明明聽到院外有動靜,讓你去看看,你怎麼說什麼都沒發現?現在看來,那黑衣人出現的時間,分明就是你說去如廁的時候。”
李芊溟一聽,臉色頓時漲紅,她攥緊了衣袖,聲音拔高了幾分:“我怎麼沒去看?昨夜我睡得正淺,聽到院外有腳步聲,你說讓我去看看,我立馬就起身去了院門口!可門口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我還特意往牆角陰影裡看了,也沒發現異常,回來後還跟你說了‘沒事’,怎麼反倒怪我了?”
“你去看了?那黑衣人不出所料,那時就在牆角,你怎麼會沒看見?”雷焱霄皺著眉,語氣更衝了。他昨天和彭綏伶戰鬥時,也是差點被打廢,夜裡還隱隱作痛,聽到李芊溟說沒事後,便想著多歇會兒養傷,此刻出了差錯,難免有些好面子,只想把話頭推出去,“你就不能多留意一會兒?要是你當時仔細點,說不定就能抓住那人了!”
“我怎麼沒仔細?”李芊溟氣得眼眶發紅,“你自己昨天受了傷,說沒力氣起身,讓我去檢視,現在出了事,倒把責任推到我身上?這些天追彭綏伶,誰不是累得要命?我難道就不累嗎?”
“我那是受傷了!”雷焱霄被懟得一噎,臉色更沉,“我渾身還疼著,怎麼起身?你幫忙檢視一下怎麼了?”
“受傷就可以不講理嗎?”李芊溟往前湊了一步,眼神里滿是不服輸,“當初要不是我纏住彭綏伶,你沒等清嘯兄趕過來就已經被對方結果了,現在倒好,出了問題就怪我,你怎麼不反省自己?”
兩人越吵越兇,聲音都帶著火氣。張擎龍見狀,連忙上前一步隔開兩人,語氣平和卻帶著沉穩:“好了,都別吵了。現在不是爭對錯的時候,彭綏伶跑了,當務之急是找到他的蹤跡。”他看了看雷焱霄,又看了看李芊溟,補充道,“你們倆都是從地球來的,在這異世本就該互相照應,怎麼能因為這點事吵起來?我本想你們應該先冷靜下來,再慢慢查問昨夜的細節,別傷了和氣。”
這話一齣,雷焱霄和李芊溟都頓了頓,雖還有些賭氣,卻也沒再繼續爭吵——他們確實是曾經也一起出生入死的戰友,鬧得太僵也不像話。
可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青色衣衫的情報兵匆匆跑入院落,手裡緊緊攥著一個黑色的留影晶,臉上滿是急切:“守護者大人,各位,找到了!我們在西側牆角的暗哨裡找到了留影晶,裡面有昨夜的影像,能看到那個黑衣人!”
張擎龍眼睛一亮,原本凝重的臉色終於有了一絲鬆動。他快步上前,接過留影晶,入手冰涼,表面的符文還在微微發光,顯然影像完好無損。“太好了!”他語氣裡難掩激動,“快,去前廳!那裡有投影臺,能看清影像!我們現在就去,別耽誤時間!”
說著,他率先邁步朝前廳方向走去。李清嘯和張佔龍緊隨其後,雷焱霄與李芊溟對視一眼,雖還有些彆扭,卻也知道此刻不是置氣的時候——那留影晶裡的影像,很可能藏著黑衣人身份的線索,也關係到彭綏伶的去向,容不得耽擱。兩人一前一後地跟了上去,誰也沒再說話,可空氣中的滯澀感還未消散。
庭院裡的晨光越來越亮,落在空蕩的牢房門口,那留影晶裡的影像究竟會揭露什麼?黑衣人為何要救走彭綏伶?他的身份又藏著怎樣的秘密?這一切,都要等眾人在廳中看完影像才能知曉。且聽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