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五行轟炸機衝破星雲亂流的最後一層混沌時,艙內的儀表盤突然亮起淡藍色的光暈——這是進入玄武星星域的訊號。張擎龍握著操縱桿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窗外原本混沌的星雲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顆泛著青灰色光澤的星球,正是他闊別多日的故土。白翊湊到舷窗邊,眼眸微眯,指尖劃過窗面凝結的薄霜:“大氣層外圍沒有防禦工事,倒是有些反常。”穆鎏曦坐在副駕駛,指尖輕輕摩挲著控制檯面,檯面倒是非常的乾淨,也沒有任何雜物,但她心裡隱隱發沉,總覺得這份平靜下藏著貓膩。
轟炸機穿透大氣層時,機身微微震顫,艙外的風聲從尖銳漸變為低沉的轟鳴。待平穩飛行後,張擎龍緩緩降低高度,眾人透過舷窗望去,下方竟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戈壁灘——沙礫泛著枯黃色,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遠處的矮丘像蟄伏的巨獸,連一絲綠意都看不到。曾經玄武星的這片區域雖不算富庶,卻也有零星的村落和農田,如今竟成了這般荒蕪模樣。
“這麼看,這邊還算太平。”張擎龍長長鬆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慶幸,他操控著轟炸機往張府的方向飛去,“至少沒看到戰火痕跡,或許翁叔說的‘淪陷’,只是部分割槽域……”話未說完,他的聲音便頓住了——下方的戈壁灘上,一道黑色的人影突然閃過,緊接著便是兵刃相撞的脆響。
“等等,那邊有動靜!”穆鎏曦突然高呼一聲,猛地站起身,手指指向左前方的灘塗。張擎龍立刻減慢飛行速度,轟炸機緩緩盤旋下降,離地面不足三百米時,下方的景象清晰地映入眼簾:一隊穿著黑甲計程車兵正圍著十幾個衣衫襤褸的人纏鬥,黑甲士兵手持長刀長槍,招式狠戾;被圍的人大多面帶菜色,手裡握著鏽跡斑斑的農具或短刀,卻拼盡全力抵抗,其中兩個年輕女子格外顯眼——一個握著一根磨得光滑的長棒,棒身纏著破舊的布條;另一個雙劍在手,劍身雖有豁口,卻被她舞得虎虎生風,兩人背靠著背,將幾個老弱護在身後。
“是黑暗士兵!”穆鎏曦的聲音瞬間沉了下來,她一眼就認出了黑甲上的紋路——那是靳捷麾下“暗鱗軍”的標誌,左肩佩戴的扭曲“B”字勳章,更是老B嫡系部隊的象徵。她轉身看向張擎龍和白翊,眼神堅定:“我下去看看,你們倆儘快去張府,查清府裡的情況,順便確認有沒有少主的訊息。”
“你一個人太危險了!”白翊立刻反對,他的手在臉上抹了一把,“暗鱗軍至少有二十人,且可能個個都有靈力加持,你就算能打,也怕他們有埋伏。”張擎龍也皺著眉,操控杆在手中轉了半圈:“要不我們先一起解決了這隊士兵,再回張府?多個人多份力。”
“不行!”穆鎏曦搖搖頭,手已經解開了,座椅的安全帶,“張府那邊更緊急,萬一老B在府裡設了陷阱,或者佔龍他就在府中,晚一步可能就來不及了。我身經百戰,這點兵力還應付得來,再說戈壁灘空曠,真打不過,我藉著地形也能脫身。”她說著,指了指窗外無邊的沙礫:“你們放心,我會用通訊器跟你們保持聯絡。”
見穆鎏曦態度堅決,張擎龍和白翊對視一眼,終究還是點了點頭。張擎龍剛要降低高度,卻被穆鎏曦攔住:“不用降,我直接彈射出去,你們現在就走,別耽誤時間。”她說著,伸手按下了控制檯的紅色按鈕——“咔噠”一聲,機艙蓋緩緩向上掀開,凜冽的風瞬間灌了進來,捲起她的髮絲。
“保重!”白翊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模糊,穆鎏曦回頭笑了笑,指尖在座椅上敲了敲。,示意他們放心。下一秒,她按下了彈射開關,座椅底部突然爆發出強勁的推力,“嗖”的一聲將她整個人送上高空。她在空中迅速調整姿勢,被喚出來的金龍棒瞬間掙脫束縛,在掌心化作一道金光。與此同時,五行轟炸機的艙門轟然關閉,引擎再次爆發出轟鳴聲,留下一道白色的氣浪,轉眼便消失在天際,只餘下風聲在戈壁灘上回蕩。
下方混戰的人群被轟炸機的轟鳴聲震得頓了一瞬,黑甲士兵抬頭看了一眼遠去的飛機,罵了句“無關緊要的東西”,便又舉著刀衝向百姓。可還沒等他們的刀刃落下,一道金色的身影突然從空中躍下——穆鎏曦手握金龍棒,足尖在半空一點,靈力瞬間灌注棒身,“金龍九重嘯!”她輕喝一聲,棒身驟然暴漲,數丈長的金棒上幻化出九條栩栩如生的金龍,龍鱗泛著耀眼的靈光,張開巨口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轟!”金龍棒重重砸在黑甲士兵與平民之間的空地上,地面瞬間裂開數道縫隙,碎石飛濺,沙塵漫天。黑甲士兵們被震得連連後退,有的甚至被衝擊波掀翻在地,手中的兵刃“哐當”落地;平民們也下意識地抱頭翻滾,躲到一旁的矮丘後,握著武器警惕地盯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女子。一時間,戰場上安靜得只剩下戈壁灘上嗚嗚刮過的風聲,以及金龍棒上殘留的靈光“滋滋”作響。
“什麼人?”兩道聲音同時響起——黑甲士兵中,一個身材魁梧的將領率先站起身,他拍了拍甲冑上的沙塵,左肩上的“B”字勳章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正是這隊暗鱗軍的統領丞獅;另一邊,握長棒的姑娘也扶著身邊的同伴站起來,她約莫二十出頭,圓圓的眼睛裡滿是警惕,臉上沾著沙塵,卻難掩眼底的靈動,正是百姓的領頭人。
穆鎏曦斜靠著金龍棒,目光冷冷掃過丞獅,聲音沒有一絲波瀾:“老B的手下?”
丞獅聞言,臉上露出幾分囂張的笑意,他掂了掂手中的長刀,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黃毛丫頭,倒是有點眼力見!知道我們是靳大人的手下,還不快快滾開?別以為耍根破棒子,弄點唬人的破光,就能在你丞獅爺爺面前撒野。我們今天有正事要辦,沒功夫跟你糾纏,哪來的回哪去!”他說著,眼神掃過躲在矮丘後的百姓,眼底滿是不屑——這些殘兵敗將,不過是待宰的羔羊,他犯不著為了一個突然冒出來的丫頭耽誤時間。
穆鎏曦這幾天本就憋了一肚子火——麒麟峰下百姓被當炮灰的慘狀、翁叔臨終的囑託、張佔龍被俘的訊息,每一件都讓她心頭壓抑。此刻聽丞獅這般囂張,她哪裡還忍得住?不等對方說完,她猛地握住金龍棒,棒身瞬間縮回正常大小,她腳尖點地,身形如箭般衝向丞獅,“廢話少說,打了再說!”
丞獅沒想到這丫頭說動手就動手,瞳孔微微一縮,連忙舉刀抵擋。“鐺!”金棒與長刀相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丞獅只覺得一股巨力從刀身傳來,手臂瞬間發麻,長刀險些脫手。他還沒反應過來,穆鎏曦左手突然騰出,掌心凝聚起淡金色的靈光,“裂金拳!”她低喝一聲,拳頭直直砸向丞獅的胸口。
“噗!”丞獅根本來不及躲閃,只覺得胸口像是被巨石擊中,一股腥甜湧上喉嚨,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足足飛出兩丈遠才重重落地,手中的長刀“哐當”掉在一旁,他捂著胸口,半天喘不過氣,嘴角不斷溢位鮮血。
“丞統領!”黑甲士兵中,一個年輕的副官見狀,頓時紅了眼,他手提長槍,怒吼著衝向穆鎏曦:“臭丫頭,敢傷我們統領,我跟你拼了!”
穆鎏曦頭也不回,手腕一甩,金龍棒瞬間化作一道金色的圓環,“翔龍迴旋!”金環帶著呼嘯的風聲,直直砸向副官。副官剛要挺槍刺出,就被金環狠狠砸中肩頭,“咔嚓”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他慘叫一聲,重重摔在地上,長槍飛出老遠,整個人趴在地上直哼哼,連動都動不了。
其餘黑甲士兵見狀,頓時慌了神,可軍令在身,他們還是硬著頭皮分兩撥衝了上來——一撥試圖繞到穆鎏曦身後偷襲,另一撥則衝向矮丘後的百姓,想先完成“清剿”任務。穆鎏曦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金龍棒在她手中舞得密不透風,金棒掃過,衝在最前面的兩個黑甲士兵瞬間被砸中腰腹,慘叫著倒在地上;她又反手一甩,棒尖凝聚的靈光化作數道光箭,直直射向偷襲計程車兵,光箭穿透甲冑,雖沒傷及要害,卻也讓他們疼得齜牙咧嘴,不敢再上前。
不過片刻功夫,二十多個黑甲士兵就倒了大半,剩下的幾個也嚇得面面相覷,握著兵刃的手不停發抖,再也不敢衝鋒。丞獅趴在地上,看著眼前的景象,又急又怒,他知道再打下去,自己這隊人恐怕要全軍覆沒。他咬了咬牙,突然從懷中掏出一顆黑色的圓球,用力往地上一摔:“撤!”
“砰!”圓球落地瞬間炸開,黑色的煙霧瞬間瀰漫開來,遮天蔽日,嗆人的氣味讓人心頭髮悶。“不好,他們要跑!”領頭的姑娘見狀,頓時急了,她握著長棒就要衝進煙霧中追趕——這些暗鱗軍殺了他們城鎮裡不少人,她早就想報仇了。
“且慢!”穆鎏曦連忙上前想拉住她,可還是晚了一步,這姑娘已經衝進了煙霧裡。煙霧濃得伸手不見五指,她剛跑兩步,就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視線一片模糊。就在這時,她突然覺得耳邊風聲驟起,似乎有什麼東西朝自己襲來,她下意識地舉起長棒抵擋,卻什麼都沒碰到。下一秒,一股淡白色的靈光突然裹住了她的身體,將她輕輕往後一拉,與此同時,她看到穆鎏曦的手心中夾著三枚泛著寒光的飛刀——那是剛才暗鱗軍偷偷射出的冷箭,若不是穆鎏曦反應快,她恐怕已經中刀了。
煙霧漸漸散去,暗鱗軍早已不見蹤影,只留下滿地的兵刃和幾個受傷未逃計程車兵。領頭的姑娘看著穆鎏曦,眼圈瞬間紅了,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哽咽:“多謝大俠救命之恩!若不是您,我們今天恐怕都要死在這裡了!”
躲在矮丘後的百姓們也紛紛走了出來,十幾個老弱婦孺,一個個面帶感激,齊齊單膝跪地,對著穆鎏曦拱手:“多謝大俠出手相助!”陽光灑在他們破舊的衣衫上,也灑在穆鎏曦手中的金龍棒上,金色的靈光與他們眼中的淚光交織在一起,在荒蕪的戈壁灘上,竟透出幾分暖意。
穆鎏曦連忙上前扶起那個握長棒的姑娘,剛要開口詢問他們村落的遭遇、以及玄武星淪陷後的整體情況,手腕上的通訊器突然“嗡嗡”震動起來——是張擎龍發來的緊急訊息。她低頭快速掃了一眼訊息內容,眉頭瞬間緊緊皺起:張擎龍和白翊已經抵達張府外圍,可府內一片死寂,沒有任何生命活動的跡象,且府牆角落還藏著暗鱗軍的崗哨,兩人不敢貿然闖入,只能先潛伏在附近,等著她匯合後再做打算。而方才逃走的丞獅一隊暗鱗軍,逃走的方向恰好朝著張府,他們會不會是回去報信,或是張府內本就藏著更多暗鱗軍?還有這隊平民口中“被暗鱗軍屠戮的村落”,又藏著靳捷統治玄武星的多少陰狠手段?且聽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