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穆鎏曦神兵天將,打跑了丞獅為首的黑暗衛兵小隊救下這群百姓。只見那為首的姑娘手持長棒,棒身斑駁沾著泥土,身後幾人衣衫襤褸,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見穆鎏曦身著從來沒見過的戰甲、氣度不凡,竟齊齊跪伏在地,這才引出穆鎏曦那聲急切的攙扶之語。
“各位不必這樣,快快請起。”穆鎏曦話音未落,已快步上前,先伸手扶住那持棒姑娘的胳膊。姑娘手臂微顫,掌心滿是老繭,顯然是連日奔逃中握棒護人磨出來的。穆鎏曦又轉而將其餘幾位百姓一一扶起,指尖觸到他們的衣袖,只覺一片冰涼,想來是在野外受了不少風寒。她放緩語氣,目光掃過眾人惶恐的面容,輕聲問道:“你們可是玄武星的百姓?”
“是的!我們就是那邊龜甲鎮的居民!”持棒姑娘剛站穩便急聲回話,聲音帶著幾分哽咽,長棒在地上頓了頓,濺起些許塵土,“只是如今戰亂四起,那些黑暗戰士一路追殺,整個鎮子都被他們佔了,我們這夥人是拼了命才從屍堆裡跑出來的。”她說到此處,眼圈又紅了,抬手抹了把臉,才想起什麼似的,再次拱手躬身,態度恭敬又帶著期盼:“對了,敢問大俠尊姓大名?您可是來救我們的?”
“不敢當‘大俠’二字。”穆鎏曦擺了擺手,語氣誠懇,“我叫穆鎏曦,不瞞各位,我與你們玄武星的守護者張擎龍是並肩作戰的戰友,來自地球,身負金靈守護者之責。”她見眾人眼中燃起微光,又補充道:“如今張擎龍已然返回玄武星,各位不必再慌,眼下當務之急,是大家一起做好再次戰鬥的準備,奪回故土。”
“穆大人!”穆鎏曦話音剛落,一旁便響起個清脆卻帶著急切的聲音。只見另一位姑娘上前一步,她已將兩把短劍背在背上,劍柄上的青穗還在微微晃動,圓圓的眼睛裡滿是焦灼,皓齒輕咬著下唇,模樣與那持棒姑娘有七分相似,顯然是親姐妹。“那您是從麒麟星過來的吧?可、可曾見過我們的父親?”
持棒姑娘見狀,連忙接過話頭,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的解釋:“穆大人,容我們先自我介紹。我名叫翁芷汀,旁邊這位是我妹妹翁芷洲。我們的父親翁帆源,正是張擎龍守護者府中的管家。”她說到“翁帆源”三字時,聲音頓了頓,眼底閃過痛楚,“前些日子,那可惡的老B帶著人闖進來,把父親和府裡的侍從全都擄走了,還佔領了整個玄武星。可沒過多久他們又突然撤退,我們猜父親定是和其他俘虜一起,被抓到麒麟星去了,不知穆大人在麒麟星時,可有父親的訊息?”
穆鎏曦聽著姐妹倆的話,心中“咯噔”一下,像是被重石砸中。她垂眸沉吟,腦海中浮現出在麒麟星見到的那幕——翁伯被壓在人堆裡,衣衫染血卻憑最後一口氣說出重要資訊的模樣。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從她唇間溢位,她抬眼看向翁芷汀、翁芷洲姐妹,目光中帶著難掩的沉重:“接下來我說的話,可能會有些沉重,希望你們姐妹倆能撐住。”
穆鎏曦緩緩開口,將在麒麟星見到張擎龍遇瀕死翁伯的情節一一說來說了一遍,雖然交代的很清楚,但用詞還是做了很多的考究。只是講到了,翁伯顫抖著說一定要奪回玄武星……穆鎏曦沒有說下去,但話裡的意思已再明顯不過。她還特意描述了翁伯的外貌特徵——鬢角有幾縷白髮,左手背上有塊月牙形的疤,正是張擎龍府中管家的模樣,將自己看到的、聽到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姐妹倆。
“不……這不是真的!”翁芷洲的情緒瞬間失控,她踉蹌著後退兩步,腳下一軟便坐倒在地上,雙手死死抓著身前的泥土,指甲縫裡都嵌進了碎石。她仰起頭,哭聲撕心裂肺,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地上:“父親明明說過,等戰亂平息了就帶我們去看玄武星的雲海……他怎麼會……怎麼會……”
翁芷汀站在一旁,整個人都懵了。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她死死盯著穆鎏曦的臉,像是想從她眼中找到“玩笑”的痕跡,可穆鎏曦沉重的目光讓她所有的希冀都碎了。下一秒,她身體一軟,便朝著一旁倒去。穆鎏曦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穩穩扶住她的腰,只覺懷中人體重輕飄飄的,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葉子,連呼吸都變得微弱。
穆鎏曦輕輕將翁芷汀靠在旁邊的樹幹上,心中滿是嘆息。這姐妹倆的承受能力確實不算強,可換做任何人,驟然聽聞至親離世的噩耗,又怎能平靜?更何況是在這烽火連天的亂世,親人的離去,就像是失去了唯一的依靠。她轉頭看向其他百姓,見他們也都面帶悲慼,便輕聲道:“各位先在此處歇息片刻,我去尋些水和乾糧來,等翁姑娘緩過來,咱們再商議後續的去處。”
與此同時,玄武星另一端的張府舊址,張擎龍與白翊二人正站在一片狼藉之中。曾經氣派的府邸如今只剩斷壁殘垣,硃紅色的大門倒在地上,門板上滿是刀砍斧鑿的痕跡,還沾著早已發黑的血跡。院子裡的磚塊散落一地,有的被火燒得焦黑,有的還帶著斷裂的箭羽,像極了被狂風摧殘過的施工現場。幾棵原本枝繁葉茂的古樹,此刻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幹,樹皮上還冒著零星的青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與塵土混合的味道。
兩人在廢墟中走了一圈,什麼有用的東西都沒找到,只能來到院外一塊巨大的青石板上坐下。石板表面粗糙,還長著些許青苔,坐上去冰涼刺骨。張擎龍雙手撐在石板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石縫裡的泥土,眉頭緊鎖:“府裡的人都不見了,老B的人撤退得如此匆忙,難不成是有更大的陰謀?”
白翊靠在旁邊的樹幹上,手指把玩著腰間的朱雀令,聞言搖了搖頭:“不好說,不過看這現場的痕跡,他們撤退前定然經過一番搜刮,只是不知佔龍被帶往何處了。”他話音剛落,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不遠處的樹林裡,有一片黑影在枝葉間快速閃動,動作極為隱蔽。
“什麼人?”白翊瞬間警惕起來,話音未落,右手已猛地抬起,三枚裹著硃紅火油棉絮的朱雀火箭從袖中飛出,“咻咻咻”三聲破空響,箭頭上的火光在暮色中劃出三道亮眼的弧線,直直射向那片黑影。只聽“嘭”的一聲悶響,青綠色的光芒在樹叢中炸開,像一朵驟然綻放的鬼火,緊接著便是枝葉斷裂的“咔嚓”聲,樹林裡瞬間沒了動靜。
張擎龍與白翊同時騰然起身,兩人背靠背站著,張擎龍手中已凝聚起淡紫色的玄武之力,白翊則握緊了腰間的短劍,目光銳利地盯著樹林深處:“出來!否則休怪我們不客氣!”
“是白翊兄嗎?”片刻後,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密林裡傳了出來,帶著幾分不確定,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
白翊聞言一愣,這聲音有些耳熟,卻又一時想不起是誰。他依舊保持著戰鬥的架勢,語氣警惕:“是我,你是誰?速速出來!”
只見樹林裡的枝葉被輕輕撥開,一道身影緩緩走了出來。那人穿著一身沾滿泥土和草屑的灰色布衣,頭髮凌亂地用一根麻繩束著,臉上全是泥土,手裡握著一把木靈劍,是全身上下唯一光鮮的物件。白翊定睛一看,臉上瞬間露出又驚又喜的神色:“芊溟?怎麼是你!你這些天去哪了?又從哪裡冒出來的?我們找你找得好苦,都快擔心死了!”
李芊溟苦笑一聲,走上前幾步,身上的泥土簌簌掉落。她抬手抹了把臉上的灰塵,露出原本清秀的面容,只是眼下的烏青讓她顯得格外憔悴:“唉,說來話長。自從我和張佔龍留下來駐守張府,一開始還算安穩,我們還組織百姓加固城池,想著能守住一方安寧。”她頓了頓,語氣中滿是懊悔,“可後來卻遭遇了一場屠城之戰,那是老B自導自演的陰謀。我們輕信了一個名叫丞虎的人,他偽裝成逃難的居民,自稱‘老周’,平日裡總是笑眯眯的,幫著我們修城牆、運糧草,一副熱心腸的模樣,我們都把他當成了自己人。”
“可誰能想到,他竟是靳捷的內應!”李芊溟的拳頭猛地攥緊,指節泛白,聲音也拔高了幾分,“那天中午,他還像往常一樣,只不過說是百姓們用來的修故城池的玄武岩。就把佔龍叫出去看。不知道設了什麼機關,直接電暈了佔龍。此時此刻不管是府外,府內已經都是人家的人手,直接就反了裡應外合。佔龍為了保護百姓,衝在最前面。都怪我!都怪我太鬆懈,沒看出他那副和善面孔下的狼子野心,若我能早一點察覺,佔龍也不會……”她說到此處,聲音哽咽,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張擎龍雖然早已經知道了,但親耳聽到弟弟被抓的全過程,心瞬間揪緊,他上前一步,語氣急切卻又儘量剋制:“芊溟,你最後一次見到我弟弟張佔龍,是在什麼時候?他被帶走時,可有說什麼?”
白翊見狀,連忙在一旁引薦:“芊溟,這位便是玄武星的守護者張擎龍,也是佔龍的兄長,你們之前未曾見過面,今日也算正式相識了。”
李芊溟抬起頭,看向張擎龍,眼中滿是愧疚:“擎龍大哥,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佔龍。”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自從佔龍被抓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他。我曾趁著夜色,偷偷去老B的營地外檢視,可那裡守衛森嚴,每隔三步就有一個手持長矛的衛兵,巡邏的隊伍更是源源不斷,我根本無法靠近。不過我聽守衛閒聊時提到,佔龍身份特殊,暫時不敢對他下手,大機率是把他帶去麒麟星了,想用來要挾用。”
“帶去麒麟星了……”張擎龍低聲重複著,手指微微顫抖,隨即眼神變得堅定,“只要他還活著,我們就有機會救他。眼下當務之急,是先把張府修繕一番,作為臨時的根據地。我們在路上已經遇到過幾撥黑暗衛兵,看來靳捷雖然撤退了,卻還留下不少人在玄武星作亂,得先把這些人清除乾淨,讓百姓能過上安穩日子。”他頓了頓,想起穆鎏曦,又道:“穆鎏曦之前已經下去和那些黑暗衛兵對峙了,不知道她現在情況如何,會不會遇到危險。”
“擎龍大哥放心,鎏曦實力強悍,定能應對。”李芊溟連忙安慰道,隨即點頭附和,“這些天我一直在這附近晝伏夜出,觀察下來,這邊的黑暗衛兵確實已經很少了,基本不會主動靠近張府舊址,我們正好趁這個機會廢墟重建。”
白翊也跟著點頭,語氣堅定:“沒錯,一邊重建府邸,一邊還要派人去周邊召集災民,把分散的百姓都聚集起來。咱們既然要守護玄武星,就得做到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把百姓分到幾個安全的區域安置,這樣才能最大程度保障他們的安全,也方便後續統一調配人力。”
三人說定後,便不再耽擱。張擎龍率先彎腰,撿起地上一根還算完整的木樑,扛在肩上;白翊則去清點廢墟中能用的磚塊和木料,分門別類堆放好;李芊溟雖然疲憊,卻也幹勁十足,用木靈之力快速清理地上的碎石和斷枝。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三人忙碌的身影上,廢墟之上,終於有了一絲重建的希望。只是穆鎏曦那邊的戰況如何,被擄去麒麟星的張佔龍又能否安然無恙,這一切還都是未知數,且聽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