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經》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六回 荒嶺尋糧安眾望 廢都鍛鐵造車航(1)

作者:雙生之子·9小時前

書接上回,話說穆鎏曦安頓好了這些百姓,為解眾人饑饉,她馬不停蹄,孤身深入附近山林尋食。這山林雖地處戈壁邊緣,卻也草木叢生,只是枝幹多帶棘刺,葉片泛著耐旱的蠟光。穆鎏曦運轉靈力護住周身,指尖金芒微閃,掠過之處,帶刺的枝條紛紛避讓。她目光銳利,在灌木叢中搜尋——只見幾顆硃紅野果掛在矮枝上,果皮飽滿,透著清甜氣息;不遠處的巖縫間,又生出一片紫黑漿果,顆顆圓潤,汁水充盈。她辨明無毒後,便以金靈之力凝出細巧光勺,小心翼翼採摘,不多時便收了滿滿兩袖,連腰間儲物袋也裝得半滿。待尋遍附近山林,除了這些野果,再無其他可食之物,她便即刻折返,快步回到百姓休憩的戈壁空地。

此時,翁芷汀已從昏厥中醒來,只是眼眶紅腫如桃,淚水順著蒼白的臉頰不住滑落,肩頭微微顫抖,壓抑的嗚咽聲聽得人心頭髮緊;而翁芷州則是另一番模樣,她雙手緊握兩把寶劍,劍身嗡鳴作響,竟是對著身旁一塊半人高的黑巖怒劈而去。“鏘!”金鐵交鳴之聲震得周遭沙石簌簌滾落,那堅硬的黑巖被劍氣劈出一道深痕,碎石飛濺。她咬牙切齒,額角青筋暴起,劍身揮舞得愈發迅疾,劍光如練,一次次劈向岩石,彷彿要將心中所有的怒火與悲憤,都傾瀉在這無生命的石塊上。一道劍光掠過,黑巖轟然碎裂,碎石四散,翁芷州卻仍未停歇,寶劍劈砍在碎石上,迸出點點火星。一柔一剛,兩個姑娘皆因家園被毀、親人罹難而痛徹心扉,那深入骨髓的哀傷,讓周遭的空氣都透著幾分凝滯的沉重。

穆鎏曦見百姓們大多已緩過些許氣力,便將懷中野果分發給眾人,指尖遞過野果時,她不忘輕聲安撫幾句,目光溫和而堅定。待眾人吃完,野果的清甜稍稍沖淡了些悲慼,穆鎏曦清了清嗓子,抬手拍了拍,兩聲清脆的拍打聲讓喧鬧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她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緩緩開口:“各位鄉親,我們不能一直停留在這荒郊野嶺。此處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且剛經歷過兵禍,暗藏兇險,久留無益。我思量著,咱們儘快動身前往張府匯合,那裡能作為臨時安置點,日後遇事也能相互照應,總好過在此孤立無援。”

話音剛落,百姓們便紛紛點頭響應。“穆大人救了我們的命,我們都聽您的!”一位白髮老者顫巍巍地說道,眼中滿是感激;其餘人也跟著附和,言語間皆是信任。翁芷汀拭去淚水,強撐著站起身,翁芷州也收了寶劍,姐妹二人對視一眼,皆對穆鎏曦頷首:“穆大人,我們聽你的安排。”

就在此時,人群中一個皮膚黝黑的小夥子上前一步,面帶難色地說道:“穆大人,張府離此地路途遙遠,咱們這一行人老的老、小的小,若是單靠步行,怕是得走兩天兩夜才能到啊。”他話音剛落,眾人臉上便泛起一絲憂慮,連日奔逃早已耗盡了他們的體力,再行兩日遠路,實在有些勉強。

沉默片刻,一位中年婦人哽咽著開口:“穆大人,能不能……能不能先回一趟我們的家園?龜甲鎮雖已成廢墟,但那裡埋著我們的親人,就算是碎瓦殘垣,我們也想回去看看,給親人收收遺骸,讓他們入土為安。”她說著,淚水又忍不住滾落,周圍幾位百姓也跟著紅了眼眶,紛紛附和著想要返鄉。

穆鎏曦心中一軟,看著眾人期盼又哀傷的眼神,沉吟片刻便點了點頭。她清點了一下人數,男女老少加起來一共十三口,其中有三位老人、兩位幼童,其餘皆是青壯年,這般人數,保護起來並不算難事,更何況這些百姓也並非毫無自保之力。“也好,”穆鎏曦緩緩說道,“咱們便先回龜甲陣一趟,給逝者整理遺骸,了卻大家的心願。眼下追兵暫未追來,時間尚算充裕。”

眾人聞言,皆是面露感激,對著穆鎏曦深深一揖。隨後,一行人便起身出發,朝著龜甲鎮的方向前行。戈壁灘上風沙彌漫,腳下的碎石硌得人生疼,老人們步履蹣跚,幼童也漸漸體力不支,幾位青壯年輪流揹著孩子、攙扶著老人,穆鎏曦則走在隊伍最前方,用神識探查四周,以防不測。這般走走停停,約莫過了兩個時辰,眾人終於走出了戈壁灘,遠遠望見前方山坡下的窪地裡,一片熟悉的輪廓映入眼簾——那便是龜甲鎮,只是此刻早已沒了往日的煙火氣,只剩下一片斷壁殘垣,滿目瘡痍。

穆鎏曦示意眾人停下腳步,自己則飛身躍上旁邊的山坡,居高臨下地觀察著小鎮的情況。她的神識如蛛網般擴散開來,仔細探查每一個角落,確認並無追兵埋伏,也無其他潛在危險,這才回身對眾人說道:“安全了,咱們下去吧。”

眾人快步走下山坡,踏入這片廢墟之中。曾經的青石板路早已碎裂,房屋的樑柱大多坍塌,燒焦的木頭黑漆漆地斜插在地上,破碎的門窗、散落的器物隨處可見。幾位老人撫摸著殘破的牆壁,淚水無聲滑落;孩子們看著眼前的景象,嚇得緊緊抱住大人的腿;翁芷州姐妹走到自家舊址前,看著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廢墟,翁芷汀再次失聲痛哭,翁芷州則緊握寶劍,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眼中滿是痛楚與不甘。穆鎏曦站在一旁,看著這滿目瘡痍的景象,心中也是一陣酸澀。她能看出,這龜甲鎮往日治理得頗為不錯,房屋的橫樑與主體結構竟都是用鋼筋鐵骨打造而成,堅固異常,只是這般堅固的建築,在強敵來襲時,終究沒能護住裡面的人。

“咱們分頭找找親人的遺骸吧。”一位中年漢子紅著眼眶說道,眾人隨即分散開來,在廢墟中翻找。可那些鋼筋鐵骨打造的房梁、框架此刻成了最大的阻礙,它們扭曲纏繞在一起,沉重無比,僅憑人力根本無法挪動。一個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年,與一位四十歲左右的大叔合力,正試圖抬起一根粗壯的鋼筋房梁,那房梁少說也有數百斤重,兩人憋得滿臉通紅,青筋暴起,腳下的碎石都被踩得咯吱作響,房梁卻只微微晃動了一下,紋絲不動。少年氣喘吁吁,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眼中滿是焦急與無力。

“我來。”穆鎏曦的聲音適時響起。她緩步走上前,對著兩人輕輕擺手,示意他們退開。隨後,她右手微微抬起,指尖金芒流轉,一股精純的金靈之力傾瀉而出,籠罩住那根粗壯的鋼筋房梁。令人驚歎的一幕發生了,那原本重逾千斤的鋼筋,此刻竟如同一片輕飄飄的羽毛,在金靈之力的牽引下,緩緩脫離廢墟,懸在了半空中。少年與大叔看得目瞪口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大家都往後退,站到我身後。”穆鎏曦沉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眾人連忙退到安全區域,目光緊緊盯著穆鎏曦。只見她雙目微閉,神識全力運轉,周身金芒愈發璀璨,那股金靈之力如同無形的大手,將廢墟中所有的金屬器物一一包裹——無論是扭曲的鋼筋、斷裂的鐵釘,還是殘破的鐵鍋、金屬農具,無論大小、長短、輕重,皆在金靈之力的牽引下緩緩升起,懸於半空。

這些金屬器物漸漸匯聚在一起,隨著穆鎏曦靈力的運轉,開始緩緩轉動起來,速度越來越快,形成一個巨大的金屬漩渦,漩渦中心金芒閃爍,發出嗡嗡的聲響。片刻後,穆鎏曦手腕一翻,那金屬漩渦朝著旁邊一片相對空曠的地方飛去,待靈力散去,所有金屬器物紛紛落下,堆成了一座約莫兩人高的金屬小山,整齊有序,與周圍的磚瓦木屑區分開來。

清除了大部分金屬障礙,廢墟中的殘骸顯露得愈發清晰。穆鎏曦沒有停歇,彎腰加入了收拾殘局的行列。她小心翼翼地搬動碎石瓦礫,動作輕柔,生怕驚擾了逝者。廢墟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臭與血腥,還夾雜著腐朽的氣息,刺鼻難聞,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沒有退縮,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讓親人入土為安。眾人齊心協力,將那些已分不清姓名容貌的遇難者遺骸一一找出,用破損的衣物包裹好。穆鎏曦則帶著幾位青壯年,朝著小鎮外約莫十里地的一片草地飛去,那裡草木茂盛,地勢平緩,是安葬逝者的好去處。

他們在草地上挖出一個個土坑,將遺骸輕輕放入,再覆上泥土。沒有墓碑,沒有悼念儀式,只有眾人默默的哀悼與無聲的淚水。待安葬完畢,天邊已然泛起魚肚白,一夜未眠的眾人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重新返回了廢墟。此刻,夜露打溼了衣衫,眾人臉上滿是倦容,卻也多了幾分釋然。

穆鎏曦站在那座金屬小山旁,望著天邊漸漸亮起的晨曦,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這些金屬廢料,若是能加以利用,打造一輛運輸車,豈不是能省去眾人的腳力?這十三位百姓連日奔逃,早已疲憊不堪,若是再步行前往張府,怕是難以支撐,有了運輸車,既能節省時間,也能讓大家好好休息。

心念及此,穆鎏曦心中已有了計較。她回身看向眾人,只見十三位百姓正依偎在一處殘破的斷牆下,互相取暖,有的已經沉沉睡去,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幾位年輕小夥強撐著睡意,想要守夜,卻也已是眼皮打架。穆鎏曦走上前,輕聲說道:“你們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明日才能順利趕路。這裡有我守夜,萬無一失。”幾位小夥還想推辭,卻被穆鎏曦堅定的眼神說服,終究還是點了點頭,靠著牆壁沉沉睡去。

夜色漸深,月光如水,灑在廢墟之上,給這片殘破之地鍍上了一層銀輝。穆鎏曦走到金屬小山旁,深吸一口氣,周身靈力運轉,右手泛起淡白色的熒光,柔和而純粹,如同月光凝結而成。奇幻的一幕就此發生——那些堆成小山的金屬塊兒,在淡白色熒光的牽引下,紛紛脫離地面,懸於半空,如同聽話的積木。天幕彷彿化作一個巨大的工作臺,金屬塊兒按照大小、形狀,整整齊齊地排列開來,閃爍著淡淡的金屬光澤。

穆鎏曦眼神專注,左手緩緩抬起,指尖凝結出一柄金色光刃,光刃薄如蟬翼,鋒利無比,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她操控著金色光刃,朝著那些金屬塊兒飛去,光刃舞動間,發出“嗤嗤”的聲響,精準地切割著金屬。在強大的金靈之力加持下,堅硬的金屬如同柔軟的橡皮泥一般,任由她隨心所欲地塑形、連線。

首先是車輪,穆鎏曦選取六塊厚重的金屬塊,光刃翻飛間,金屬塊被打磨成六個圓形實心純鋼輪,輪輞上刻著細密的防滑紋路,厚實堅固,足以支撐整車的重量。隨後是車身,她選取大量金屬板材,光刃切割、彎折、拼接,不多時,一個長方體的車身便初見雛形。車身兩側安裝著窗戶很小的不透明合金窗,雖然顏色不算純粹,卻帶著大馬士革鍛造花紋般的紋理,堅毅厚實,既能擋風遮雨,也能起到防護作用。車頭沒有前擋風玻璃,只焊著兩根粗壯的金屬鋼條,簡約粗獷,卻透著一股力量感。

最為關鍵的便是能源驅動,穆鎏曦將自身金靈之力注入車身內部,在車架中央凝結出一個金色的能量核心,核心運轉間,散發出源源不斷的動力,與車身的金屬結構完美契合。這金靈之力驅動的運輸車,雖算不上精緻,也並非長久之計,但對於眼下這十四人的旅途來說,已然足夠。

整個打造過程動靜不大,卻還是驚動了幾位淺眠的百姓。他們揉著惺忪的睡眼,朝著穆鎏曦的方向望去,當看到那輛懸浮在半空中、漸漸成型的運輸車時,眼中瞬間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他們紛紛起身,圍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著穆鎏曦操控著光刃,將最後一塊金屬板材安裝到位。

隨著穆鎏曦收回靈力,那輛實打實的運輸車緩緩落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輕響,穩穩當當。車身通體呈暗金色,泛著淡淡的金屬質感,在月光下熠熠生輝。一位膽大的中年漢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觸控著冰涼堅硬的車身,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這……這真是穆大人用那些廢鐵打造的?”

穆鎏曦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淺笑:“有了它,咱們明日便能輕鬆趕路了。”眾人圍著運輸車,臉上的疲憊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驚喜與希望。他們看著這輛凝聚著穆鎏曦靈力與智慧的運輸車,心中燃起了對未來的憧憬。只是前路漫漫,張府方向是否真如預想中那般安然?途中又將遭遇何種未知的變故?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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