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穆鎏曦以金靈之力鍛鐵為車,龜甲鎮倖存百姓見此神技,無不心生敬畏與希望,夜色中那輛暗金色運輸車靜靜矗立,宛如守護眾人的鋼鐵巨獸。而與此同時,玄武星另一側的張府,境遇亦是艱難。昔日朱門大院早已不復往日榮光,斷壁殘垣間焦黑的樑柱斜斜欲墜,庭院中碎石瓦礫堆積如山,原本光潔的石板路佈滿裂痕,處處皆是兵禍留下的瘡痍。張擎龍、白翊、李芊溟三人未曾有片刻停歇,深知此刻人多力量大,便分作兩路行事:一路由張擎龍牽頭,帶領府中當時逃跑,躲過一劫,現在又回來的殘存家丁與青壯百姓修繕府邸,他們搬石運木,加固殘破的牆體,將坍塌的屋簷暫時撐起,雖無法恢復原貌,卻也力求能遮風擋雨;另一路則由白翊與李芊溟帶隊,每日天未亮便出發,馬不停蹄地在張府周邊城鎮、村落搜尋難民,足跡遍佈數百里範圍。
這幾日奔波下來,收穫頗為豐厚。原本流離失所、飢寒交迫的百姓,陸續被他們尋回,如今聚集在張府周邊的難民已達一萬八千人。眾人齊心協力,以張府為中心,搭建起一片臨時營寨。營寨外圍用粗壯的圓木圍起柵欄,內側一排排帳篷整齊排列,皆是用堅韌的獸皮與粗布縫製而成,雖簡陋卻也結實。李芊溟更是一馬當先,大量的採集野果和可以食用的草本,又接收青龍朱雀兩星也支援了一部分的糧食,還組織婦人開墾附近荒地,煮起了熱騰騰的菜湯、粥飯與粗糧。每日三餐時分,營寨中炊煙裊裊,菜湯米粥的清香混雜著粗糧的麥香瀰漫開來,百姓們捧著粗瓷碗,喝著溫熱的粥飯,臉上終於露出了久違的安穩神色。“能有口熱飯吃,有個地方落腳,多虧了張大人、白大人和李大人啊!”一位衣衫襤褸的老者喝著粥,眼中滿是感激,周圍的百姓也紛紛附和,營寨中雖仍有悲慼,卻也漸漸生出幾分生機。
說來也奇,這幾日整體倒算太平。儘管經歷了屠戮之禍,百姓們早已成了驚弓之鳥,營寨內外防備得極為嚴密——日夜有青壯輪流巡邏警戒,連孩童都知道見了陌生人便立刻躲藏。但那些留在玄武星的老B餘部,不知是得了上頭什麼命令,竟從未敢來張府營寨附近大肆破壞。他們只是盤踞在玄武星南部那片相對隱秘的平原之上,如同蟄伏的毒蛇,只做駐守之勢,似是無意大舉出兵。偶爾,會有小隊人馬出現在一些破敗的城鎮,施行劫掠之事,卻是典型的欺軟怕硬:若是遇到毫無反抗之力的百姓,便肆意搜刮財物,屠戮一番;可一旦遭遇抵抗,或是察覺到有援軍趕來,便立刻腳底抹油,溜之大吉,絕不戀戰。
張擎龍站在修繕中的府門前,望著南部平原的方向,眼中滿是寒芒。那些餘部就像一根紮在心頭的毒刺,讓他如鯁在喉。可他深知此刻局勢對自己極為不利:營寨中一萬八千百姓需要守護,府邸殘破亟待修繕,親弟弟還身陷老B手中生死未卜,樁樁件件都讓他分身乏術。“當務之急,是先穩住營寨,護好這些百姓,待養精蓄銳之後,再與這些賊寇清算!”張擎龍緊握雙拳,指節泛白,心中暗暗發誓,玄武星的每一寸土地,都絕不容這些惡徒肆意踐踏,此仇此恨,他日必定百倍奉還。他轉身看向營寨中忙碌的身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拿起一根圓木,繼續投入到修繕府邸的勞作中。
另一邊,穆鎏曦一行人也早早踏上了前往張府的路途。有了那輛金靈之力驅動的運輸車,旅途順遂了許多。只見穆鎏曦坐在車頭,指尖輕點,淡金色的靈力注入車身核心,運輸車便平穩地向前行駛,速度雖不及飛天遁地,卻也遠超步行。車輪碾過戈壁碎石,毫無顛簸之感,車廂內鋪著百姓們帶來的破舊被褥,幾位老人與孩童靠在車廂壁上,安穩地睡著,青壯年則低聲交談,臉上滿是對未來的期許。翁芷汀姐妹坐在車廂角落,翁芷汀臉上的淚痕已幹,眼神漸漸堅定,翁芷州則握著寶劍,警惕地留意著車外動靜,只是眉宇間的悲憤尚未完全散去。
這般曉行夜宿,幾乎花費了一整天的時間,運輸車已駛入張府所在的區域。就在眾人以為旅途將一帆風順之時,卻遇上了一個小插曲。前方道路旁,突然衝出一隊身著黑衣、手持利刃的黑暗衛兵,足足八人,為首者竟是一個吊著左臂的年輕副將——正是上次被穆鎏曦重創的丞獅手下。這副將左臂纏著厚厚的繃帶,顯然上次的傷勢尚未痊癒,此刻見一輛造型奇特的鋼鐵巨獸駛來,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揮手便令手下將道路攔住。“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留下車上財物,饒爾等不死!”他扯著嗓子叫囂,語氣囂張至極,全然沒看清車內之人。
可當他湊近幾步,藉著夕陽的餘暉看清駕駛位上的身影時,臉上的囂張瞬間僵住,瞳孔驟然收縮,臉上血色盡褪。那一身素衣、眼神清冷如冰的女子,不正是上次從天而降、險些將他活活打死的女殺神嗎?上次交手的場景歷歷在目,穆鎏曦那毀天滅地的金靈之力,還有自己被擊飛時的劇痛,至今仍讓他心有餘悸。他嚇得渾身一哆嗦,哪裡還敢有半分覬覦之心,甚至連狠話都忘了說,轉身便對身後的手下嘶吼道:“跑!快跑!”話音未落,他已率先撒腿狂奔,那速度比受傷之前還要快上幾分,彷彿身後有洪水猛獸追趕。其餘七位黑暗衛兵見狀,雖不知緣由,但見主將如此驚慌失措,也不敢怠慢,紛紛扔下武器,跟著他一溜煙跑了個無影無蹤,只留下揚起的塵土與路邊孤零零的武器。
車廂內的百姓們先是一驚,待看到黑暗衛兵狼狽逃竄的模樣,皆忍不住笑出聲來,心中的緊張一掃而空。“多虧了穆大人!不然咱們這次可就麻煩了!”“那副將真是欺軟怕硬,見了穆大人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眾人紛紛向穆鎏曦道謝,言語間滿是感激與敬佩。穆鎏曦只是淡淡一笑,指尖再次輕點,運輸車繼續平穩前行,剛才的小插曲,不過是旅途之中的一段小波瀾罷了。
終於,在這天傍晚時分,運輸車緩緩駛入了張府外圍的臨時營寨。遠遠望去,營寨中帳篷連綿,炊煙裊裊,燈火點點,一派忙碌而有序的景象。李芊溟恰好正在營寨門口巡查,當看到那輛奇特的運輸車,又瞥見駕駛位上的穆鎏曦時,先是一愣,隨即眼中湧起狂喜與激動,快步迎了上去。待運輸車停穩,穆鎏曦剛走下車,李芊溟便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她緊緊抱住,哽咽著說道:“鎏曦!你可算來了!這段時間,我真的快撐不住了!”
這些日子,李芊溟確實是挺苦的,之前玄武星大亂,為唯一的眼線東躲西藏,自不必說。單說現在既要安撫難民情緒,又要統籌伙食、安排住宿,還要時刻提防黑暗衛兵的騷擾,心理壓力早已達到了頂點。穆鎏曦的到來,就像給她注入了一劑強心針。穆鎏曦能感受到閨蜜身體的顫抖,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聲音溫柔卻堅定:“芊溟,辛苦你了。但我們不能倒下,還有太多百姓需要我們守護,還有太多事情等著我們去做,一定要堅強起來。”李芊溟點點頭,在穆鎏曦的肩頭蹭了蹭,拭去淚水,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隨後,穆鎏曦將車上的十三位百姓介紹給李芊溟。這些百姓雖來自龜甲鎮,與營寨中其他城鎮的難民素不相識,但此刻同為流離失所之人,相見之下竟生出幾分親切感。李芊溟立刻安排人手,將他們分配到幾頂空置的帳篷中,還送去了熱飯熱菜與乾淨的衣物。百姓們走進帳篷,感受到久違的安穩,臉上都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又是一個平靜的夜晚。穆鎏曦、李芊溟、翁芷汀姐妹,還有聞訊趕來的白翊,一同坐在營帳的外圍。晚風輕拂,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遠處修繕中的府邸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擊聲,那是工匠們在加班加點趕工;營寨中的帳篷裡,透出星星點點的光亮,偶爾傳來孩童的嬉笑與大人的低語。眾人望著眼前的景象,心中皆是感慨萬千。經歷了屠戮與逃亡,苦難如同厚重的烏雲壓在每個人心頭,但此刻這營寨中的點點燈火,這忙碌而有序的身影,卻如同破土而出的種子,帶著頑強的生機。
“相信用不了多久,大家一定能重建家園。”白翊望著遠方的星空,緩緩說道,語氣中充滿了期盼。翁芷汀輕輕點頭:“只要我們齊心協力,就沒有跨不過去的坎。”穆鎏曦與李芊溟相視一笑,眼中皆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只是,南部平原上蟄伏的老B餘部,始終是懸在眾人頭頂的利劍,他們究竟在密謀什麼?張擎龍的弟弟能否平安救出?這臨時營寨的平靜,又能維持多久?且聽下回分解。








